2006年09月29日 08:17
洪棄生與羅大佑
會讀洪棄生的傳記,是因為羅大佑。在書店信手翻閱《台灣先賢先烈專輯──洪棄生傳》(程玉凰著),發現羅大佑的名字。當然不是我們熟知的羅大佑。(雖則羅大佑寫過膾炙人口的「鹿港小鎮」。)洪棄生是日治時期的台灣人,和歌手羅大佑沾不上邊,一如名叫劉墉的清朝宰相劉羅鍋,和暢銷作家毫無關係。只不過人有好奇心,若非羅大佑,我大概不會注意洪棄生,儘管他的《瀛海偕亡記》(《台灣戰紀》)我一直很感興趣。
洪棄生是硬頸的台灣鹿港人,30歲那年台灣割讓給日本後,洪棄生便消極抵抗,以半隱居的方式,教授漢學,寄情詩酒。日本人找他當官,他不去;日本人推動國語(日語),他不學;日本人要求改用天皇年號,他不甩;日本人要求短袖窄衣,他繼續長袍馬褂;不但如此,還寫下大量的詩文,諷刺日本當局。
最有意思的,要算是剪辮髮這件事。本來,清朝入關後要求漢人剔髮,頭皮上半部光溜溜,垂下一條極醜的豬尾巴,不從者格殺勿論,於是有所謂「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的說法。如今日本人要台灣人剪掉豬尾巴,在台灣的漢人反倒不願意了。洪棄生說:「中夏文物衣冠,雖經元清兩代滅裂殆盡,至薙髮一端,如胡番舊習,然猶是中國番態,亞東番態,不猶愈於剪髮披額,猶是外國番態,歐西番態乎?」
洪棄生說不剪就不剪,於是躲躲藏藏,走在馬路上小心翼翼,以免被逮個正著,被強迫剪掉辮子。後來風聲愈來愈緊,你不出門我進門,日警闖進他家,卡嚓一聲,辮子沒了。
辮子沒了,痛心疾首。「我生跼蹐何不辰,垂老乃為斷髮民,披髮欲向中華去,海天水黑波粼粼」;「長嘆無天可避秦,中華遠海總蒙塵,本為海島埋頭客,更變伊川披髮人。」「古者有罪科城旦,維髡與箝為一倫,穆生不設醴酒醇,吾不能去空嶙峋,屈原散髮遵枉渚,吾將搔首問蒼旻?」以剪髮入詩,洪棄生是中華詩史第一人。
早年最先提拔洪棄生的,就是羅大佑。
清代的秀才考試必須經過三個階段──縣考、府考、院考,總共六場,全闖過了才是秀才。那時沒有電腦閱卷,寫的八股文全憑主考官主觀認定,好就是好,不好也沒辦法。
洪棄生從21歲開始應考,卻不得賞識,直到24歲,他到台南參加府試,文章頗獲台南府知府羅大佑的好評,終於脫穎而出,一洗連考四次的鬱悶。
羅大佑清廉勤政,剛毅正直,人稱「羅青天」。為了田賦,他親自丈量田地,費時兩個月;主持府試時,他親自坐鎮監考,防杜作弊,又親自閱卷,處理放榜事宜,放榜後繼續批閱公文,大小雜事一手攬,結果積勞成疾,洪棄生來不及登門致謝,羅大佑便一命嗚呼,年44。
洪棄生對羅大佑的感恩,從不未懷,多次在詩文中提到羅大佑。
聽說台南人為了感念羅大佑,於1982年建立羅公亭,塑造銅像。
羅大佑,1847~1889;洪棄生,1866~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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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從護髮到護法
──台灣的不合作主義者洪棄生
別看頭髮只是頂上一撮毛,它還具有象徵意義,裡頭大有學問。
什麼東西只要和政治攪在一起,就不單純了,何況是牽涉到國家認同的問題。髮型就是一項。
▓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
想當年滿人入主中原,取代明室後,下達薙髮令,限期剔頭,改留辮髮,不可束髮。束髮是漢人的裝扮,滿人當家,髮型全國統一,一國兩制是不行的。
許多漢人不從,髮在人在,髮亡人亡。然而清廷也不手軟,「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的原則不打折,經過幾次流血衝突,漢人不敵,多數百姓還是屈從了。
就這樣,所謂的「豬尾巴」髮式統一中國。如今我們在清廷大戲裡,看到頭頂前半部光禿禿,後面頭髮留得很長,垂一條辮子的就是。
天增歲月人增壽,一年又一年,清王朝本土化有成,漢人隨滿人留了兩百多年辮髮,久而久之也習慣了。
移民到台灣的漢人,同樣也留著辮髮,不覺得有何醜陋,也沒想到會有剪掉的一天。直到台灣割讓給日本。
1895年領有台灣的日本官府,認為台灣有三大承襲自中國的陋習:吸鴉片、纏足和辮髮。由於統治基礎不穩,日方對三大陋規,起初放任,後採漸進,廿年後第五任總督佐久間左馬太上任,才全面推動放足、斷髮運動。
這種豬尾巴髮型有三不:不衛生,不方便,不雅觀。當年列祖列宗誓死反抗不留的髮式,經日本人強迫修剪,反而備覺親切,只因它 made in China,是中國的象徵。因此儘管不捨不甘,但迫於日人淫威,大多數人仍然乖乖的剪了辮子。
然而,也有的仕紳不剪就是不剪。對他們來說,那不是普通毛髮,那是法統啊。
鹿港的知識份子洪棄生,便是以護髮為護法的代表人物。
▓和日本警察躲貓貓
洪棄生,1866年12月17日生於鹿港,生日只比孫中山晚一個月多,他抗日,他特立獨行,他是台灣文史學家。
洪棄生本名攀桂,字月樵,感於家國淪亡,改名繻,字棄生。
洪棄生30歲那年,台灣淪陷,他未像姜紹祖、吳湯興等文人拿起槍桿子抗日,也不避居大陸,他留在自己的家園。打不了,逃不去,但不諂不媚,不理你,不和你合作,總可以吧?
在洪棄生心目中,清朝是中國番,日本是外國番,同樣是番,好歹清廷是中國番。相對於日本異族,清廷是母國。所以他留著辮髮,在精神上抗日。
當多數台灣人剪去辮髮,穿上窄袖短衣時,洪棄生仍然蓄著辮髮,穿著寬衣大袖,在鹿港街頭晃來晃去。一看到日本警察,就躲起來,好像服裝不合格的學生在躲訓導主任一樣。萬一風聲較緊,他索性不出門,隱居在家。
日本警察忍無可忍,有一天終於直闖洪家,強制剪去洪棄生的辮子。那一年,洪棄生50歲,他痛心的寫下好幾首詩,和辮子訣別,其中一首<痛斷髮>說:「我生跼蹐何不辰,垂老乃為斷髮民,披髮欲向中華去,海天水黑波粼粼」。
洪棄生的辮尾被剪,但他不想留著像日本人或大多數台灣人一樣的髮型,他不修不理,讓它長不長,短不短,兩旁細辮垂下,成為奇頭怪髮。這種酷造型,洪棄生在詩裡說是「不歐不亞亦不倭」。
此外洪棄生繼續穿著寬袖長袍,拿著大蒲扇,招搖過市,他才不穿什麼和服西裝呢!
不僅如此,洪棄生不接受日方的徵召去做官,整天閉門謝客,在家裡傳授漢學,他不學日語,不用日本年號,仍用干支紀年,連電燈他都不用,他認為那是日本人的建設,他不要。他寫下大量詩文,控訴日本施政,並編寫史書,表彰台灣人武力抗日的經過。說他是台灣的不合作主義者,應該不誇大吧?
洪棄生活了63歲。1927年他的大兒子捲款而逃,他以保證人的身分受到連累。日警早看他不順眼,這下名正言順,可以逮捕他,豈容錯過?洪棄生下獄,第二年初病死。
大概是這種死法既不神聖又不浪漫,和洪棄生的抗日風骨不很搭調,於是民間有一種傳聞,說有一年除夕,有人徵對聯,上聯是「是何世界是何年」,有一名少年對說:「如此江山如此日」。這個「日」字一語雙關,有諷刺日本當局的意思,洪棄生欣賞這名少年,除了口頭贊賞,並和他飲酒盡歡。日警聞訊,搜捕少年,不得,轉而拘捕洪棄生,洪棄生最後病死在獄中。(轉貼自歷史智囊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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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一個人的變化其實是很快的啊!
每回看美親發言,不管在自家部落格或在別人家回應,我都有心頭較定的感覺。講到這個黑色歌手,話頭就長了,一言難盡。
某天我聽國民歌手嚴詠能在愛河邊唱”心肝寶貝”,他老兄唱歌前都會告白一下,他說自己雖然很不喜歡這位歌手,但人家歌做得好,卻是事實,然後就唱了起來。這樣很好哇,不要因人廢言,也不要因言廢人,眼光心胸放寬來才好。
前一陣子在台中舊書店找到洪炎秋的著作 廢人廢話
洪炎秋在中國讀過書,和民初幾位文化界名人如胡適、周作人等先生頗有些淵源。
http://www.wretch.cc/blog/coolchet&article_id=7484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