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6月24日
空行
這種版型,爽目多了,閱讀時適度換氣,調節呼吸,沒什麼不好。但可不是每一篇書稿都可以這樣處理。
大致說來,輕薄短小的文章,讀來不費勁,可以不需要如此。另外有些作者習慣每一兩行就分段,如果逢段就空行,空行空行又空行,一頁排版下來,版面空空盪盪,給人摻水的不良觀感。
試想古龍小說也依樣畫葫蘆,逢段空行,會是怎樣的畫面?
試著模擬書頁畫面:
------------------
人。
一個人。
一個快要斷氣的人。
一個快要斷氣的人,走了過來。
他知道不能讓氣斷掉。
氣一斷,氣就死了。
氣死了。
氣死了,人就跟著死了。
------------------
在網頁上看還不覺得,排在書頁裡,一行文字,一行空白,一整個空空盪盪,好像我們不完整的靈魂。這樣可以看嗎?口以媽?
即使在網頁上也要有適度留白,不要過頭。
有些人喜歡採用現代詩的形式貼文,
(就像現在你看到的這裡)
假若一行一個段落,一行文字,一行空白,
一樣不好看。
所以比較妥善的作法是,
在語氣告一大落的時候才空一行。
(就像現在你看到的這裡)
以上牢騷,是我在書店翻到林清玄新書《我把星星點著了》(圓神)所感。
林清玄的文章一向深入淺出,句子不長,語氣舒緩,常常一兩行就是一個段落。出版社採用前述編排法則,以致一眼望去,每一頁都出現好幾處一句空一行的情況,疏疏鬆鬆,水灌太多,浮浮的。
我不懂美術設計,但看到這種編排,
反射動作:
搖頭。
(按:本文的古龍小說例句,是虛構的。)
2007年06月22日
魂兮歸來,奇想之年
那種決絕,大概也是天人永隔,不會再見的覺悟吧。可不是每個人都死了心,多少還有魂兮歸來的想望。蔡明亮《你那邊幾點》,陸奕靜喪偶後拉緊窗廉,密不透光,布置成暗室,方便亡魂回來;家裡任何生物,包括蟑螂,皆不准殺害,怕是亡夫投胎,遭到誤殺。
就像《奇想之年》(遠流),瓊.蒂蒂安不忍把先夫的鞋子丟棄,仍然擺好等著。「如果他回來,會需要鞋子的。」
如果他回來。有如果,就有等待。等待,意味著不敢、不願、不忍接受生死兩茫茫的事實。但我們怎麼知道有沒有如果呢?
女性友人D的夫婿,死於空難,屍骨無存。劇痛中,有意搬家,離開傷心地。夜夢亡夫,哀傷低訴:「你搬走了,我回來了要住哪裡?」友人驚醒,痛哭。不忍遽離。
旁觀者置身事外,覺得荒謬,好笑。但他日吾人成為當局者,面臨摯愛猝逝,能保證不會有類似舉動?
生死學,學問太大。平日看似沒事,以為讀過不少勵志小品和宗教書,打了預防針,免疫了,可以開脫生死、活在當下,一旦親友溘逝,悲痛震撼,才發覺太多非理性、超乎原先想像的舉止想法一一出現。所有自以為的豁達,只適用於面對外人的過世,輪到自己親人,事發前所建立的心理機制,就像二戰時期法國的馬其諾防線,不起作用。《奇想之年》寫下這個殘酷的事實,讓我們理性思索,及早看清。
而看清了,該來的還是會來,該痛的還是會痛。神仙難救。
2007年06月11日
書店的人可以為讀者做些什麼?
最近才知道,小說家荊棘是朱邦復的妹妹。
這是在郝明義<網路書店與實體書店之互補>一文讀到的。
郝明義提到,八○年代,他去上電腦課,聽到朱邦復的傳奇事蹟。
農學系畢業後,赴巴西拓荒,回台後發明倉頡輸入法和中文字形產生器,卻放棄專利。有錢賺卻不賺,這麼特立獨行,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好奇心起,郝明義想了解此人的來龍去脈。
到朱邦復創辦的電腦公司去問,員工說,老闆避居美國去了。
朱邦復因為放棄專利,被檢舉有共產思想。
白色恐怖,人人皆怕。他只好出國避難。
郝明義後來向朱邦復的高中同學,攝影家莊靈探聽。
莊靈記得朱邦復寫過書,講他在巴西的經歷。
書交給一家基督教出版社出版。
哪一家?不知道。
書名?也不知道。
郝明義去道聲出版社問。
提示:朱邦復/巴西。
店員不知道,無從查起。
郝明義敗興離開,在樓下等車,這時一名道聲員工跑來。
這名員工在店裡聽到他們對話,想起樓上庫存書堆有一本書。主題內容,好像是;一找,果然是。
書名叫《巴西狂歡節的迷惘》,作者用了筆名朱復,不是朱邦復。
難怪找不到。
但還是找到了,憑著那位店員的熱情,以及最重要的,他讀過,或至少略為翻過,知道書裡講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