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思索

瞿友寧導演描述他們第一次見面：

「阿寶素顏前來，清秀的模樣、認真的眼神，讓你很難抗拒想跟她合作的衝動，這樣的阿寶，跟我猜測的很像──又聰明又溫柔。其實有時候這兩種特質不容易並存的，可是她做到了，從心底散發的。」

但瞿友寧這個人有點壞心，硬要看透人家，他心裡暗想：像阿寶這樣的演員，總給人家聰明伶俐、積極樂觀的感覺，「總是給人看到她的正面，我反而好奇起她的背面來，她的脆弱呢？」

為什麼要看背面？

「一個人總要有了脆弱，這個人才完整。」瞿友寧說。

這次，阿寶演一名帶著小女兒辛苦度日的寡婦，沈靜的外表下藏著深沈的哀傷。對沒有學過表演，個性比較陽光的阿寶來說，很辛苦。尤其是喪夫時大哭的戲，阿寶裝不出來。怎麼哭？

戲開拍了，阿寶哭得傷心欲絕，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這個脆弱的一面，據說是導演引導出來的。

瞿友寧和演員溝通時，對阿寶說了一些深沈的、悲哀的、不為外人道也的事情，觸動了阿寶封鎖的內在城堡。像交換日記一樣，他們互相釋放，互相傳染，於是阿寶心裡感覺到很深的絕望，戲便拍成了。

阿寶想到什麼傷心事？是拍戲期間結束那段不被祝福的戀情，或是無關緋聞情感的傷心事？我們不知道。而瞿友寧這位導演，在上一部《殺人計畫》裡，把國中女生那種彼此戀慕、嫉妒、若即若離、又愛又厭的同性情誼，拍得絲絲入扣，那是怎樣的細緻心思？心裡到底躲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世界？無人知道。但一定有，阿寶猜得到。她對導演說：「在拍那場戲的時候，導演你給我蠻大的幫助，因為你也說了一些深沈的、悲哀的事情跟我分享，我覺得你心裡面一定有些東西，是你從來沒有釋放過的，應該講沒有這麼大量釋放過的，你一說就勾動了我。」

導演深沈的、悲哀的這一部分，他不說沒人明白。我們聽到的，是導演拍片的泣血告白。

為了一圓電影導演夢，瞿友寧把房子拿去抵押，戲拍了，賠了，努力三五年，拍電視劇，辛勤工作，還債，贖回房子之後，再抵押，再拍電影，萬劫不復，惡性循環，卻打死不退。《殺人計畫》賠得夠慘，沒有得到教訓，這部《英勇戰士俏姑娘》卡司也有，故事也有，宣傳也費足力氣，結果票房…＜以下畫面太殘忍，打馬賽克＞。

真是英勇啊，導演。

不就為了一個夢？李安成功了，失業六年，蟄伏待起的歷程，成為佳話。然而先要有夢，才會有圓夢的佳話。夢想和現實，有時相隔遙遠，互不相屬，有時又在妥協和堅持之間拔河，互相牽制。如何選擇，如何拿捏，就註定了怎樣的人生。

人活著就在選擇，阿寶在演戲和主持之間選擇，瞿友寧在偶像劇和藝術電影之間選擇。我們透過《英勇戰士俏姑娘》電影寫真書，看見瞿友寧和阿寶的夢，也看見他們的選擇，這些生命特質是令人動容的。

．《英勇戰士俏姑娘》電影寫真書／（作家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