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6,2009
在靜物畫裡
親愛的O:
晚安。
收到簡訊的時候,我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計算著幾個數字,長串的運算式裡不斷再現的階層(!)與老是讓我感覺像繞圈子的文氏圖集合概念。她輕歎著:「好煩啊!」很可愛,離子燙的長髮,因為剛洗完髮後有些不自然的微捲,輕淡的肥皂香味在我們側臉溫度間氳散。
聽女孩描繪對於未來夢想的期待,譬如當一位導遊,或是從事公共關係的工作。我同她說起身旁大男孩的堅持,但是,彷彿正在目睹一種無止盡的追逐,那是不是Sisyphus的神話寓旨?
妳好嗎?我過的好嗎?在簡訊裡,我唯一的意念是:妳好嗎?我過的好嗎?
啊,嘈嘈切切攸關著生活的題旨,也許抄段鯨向海的〈過節〉是合宜的:
我過的好嗎?過就這樣過了
在預支了太多燃燒不得不
熄滅的時刻,在所有童年的魔法
都猝然失效的時刻
過就這樣過了
時間殲滅這個世紀
我被迫往下一個遷徙,但就
這樣過了,維持一顆蘋果
在靜物畫裡的位置
像一片哽住的烏雲雖想離去
從這首詩只能飄進下一首詩的雨季。
「你過的好嗎?」
朋友我終究不敢反問你
你是我過得最好的時光裡
最最溫暖的一個場景。
彷彿,在深夜裡話家常的光陰,彼此深刻體悟著:「維持一顆蘋果 / 在靜物畫裡的位置」,在稀疏雨聲的夜裡,該以什麼度量著這必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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