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0,2008
薛西佛斯電影夢--《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我所親愛的,
對應你的位置,我在南方,台北城受冷氣團的影響,持續低溫,街上依舊熙攘的人潮,彷彿你離去的那日,我們在人群裡選擇微笑告別。與摯友F計劃書寫的劇本,進度遲滯。或許是思念,當第一道晨光親吻著床沿,我想起了昨夜的電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影像定格在男主角(豆子導演)在夜店掙扎著是不是該為了迎合投資影片的金主,選擇是否嗑藥的兩難。
與其說是鈕承澤自嘲似的「偽紀錄片」,毋寧我會選擇認為那些是共同的,是我們曾在現實法則的困頓與想妄--孵育電影夢。
關於圓電影夢的電影文本,不禁讓我想起《日以作夜》以及《電影狂》。楚浮的《日以作夜》以溫柔的敘事勾勒片場的細節,片名取經法國人稱呼美國人拍片的方式:白天利用藍色濾光鏡拍攝夜景,滿溢著楚浮對大成本精緻電影的熱忱。奇士勞斯基的《電影狂》敘說中產階級的男主角拿起攝影機紀錄小成本影像的狂喜,影片裡彌漫著簡單的快意。與《日以作夜》、《電影狂》都不同,鈕承澤震寬了自己在現實生活裡進行電影創作種種困難的幅度--劇組工作的問題、輔導金分期給付的方式,以及資金如何週轉,等等。
親愛的,我不禁想起那日:隸屬秋季的微涼午後,我與你在角落的搖椅上討論著電影的形式,彼此因為懷抱不同的價值觀,爭辯不休「偽紀錄片」的創作意圖。
形式在這封信裡,不該是討論的重心。
與你離別的一年後,我選擇在研究所唸書,在撰寫研究報告的學習過程裡,讀到了社會學者米爾斯(C.Wright Mills)拋出的社會學想像,他展開社會學領域學者的理想性格:社會學想像是察覺到個人煩惱與公共事務之間的關連性。這是一種考察人們身上的社會性,理解人所遭逢特殊事件的普遍性質,於是這種想像,會讓個人的事務放置在較大的意義格局,透過歷史的力量來解釋個人生活在社會、歷史中的位置、關係以及意義。
如果鈕承澤(影片裡的豆導)要問的大問題是:人為什麼活著不快樂?在這部影片我只能見到豆導的自身不斷循環的困境,薛西佛斯不斷在推巨石上山,因為他所承受是山命定的坡度以及石頭滾落的必然。如果,我與你的離別也是種命定,那麼我們曾經共同期許的影像創作始終未竟,也就是生命裡不快樂情節的必然。
親愛的,我們失去了那樣攜手共辯的黃昏,但是,我想我沒有失去你。影片裡豆導為了摯愛的女友馬麻,坦承了自己的不忠「尬完後我覺得空虛」,某種程度也像極了陳國富的《徵婚啟事》,女主角杜家珍不斷在電話答錄機留言給消失的已婚男朋友。親愛的,你是永遠的缺席者,但卻永遠存在,當我看完了《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在此刻向你傾訴的分秒裡,時間自過去閒散地漫步至眼前,我甚至相信,我們就這麼一起完成了電影夢。
延伸閱讀:
http://www.wretch.cc/blog/bart1/11727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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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