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7
藍領和白領的拉鉅戰
藍領和白領的拉鉅戰
────探究記者、編輯不入工會之原由
文/馮建三
常見記者和編輯下班後,三五成群尋地方找樂子,滿嘴國家大事,批評這、批評那,但對能夠真正伸展一己之力的工會刊物,卻少見有人真正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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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九九四年末以前的自立報系,編採記者參加報紙工會的人數稀少,已是眾所週知的事實。其次,台灣近年來記者的人數之膨脹,但記協目前的會員只有四百多人,也是零落得很。為什麼會這樣?面對這種情況,以非編採人員組成的產業工會,對於記者抱持什麼態度?筆者閱讀了中國時報與聯合報兩家產業工會的月刊「工輿」及「聯工月刊」各一百期左右,引述其看法如下。文末,筆者將提出讀了這些看法之後的心得,也希望能對擴大記協會員的途徑,略抒己見。
一方面,藍領者對記者抱持敬重之心,對其不入工會之事,總覺缺憾,但在遇有記者的言論行止影響到了他們的權益時,憤怒十分,不見掩飾;另一方面,對於記者不肯加入工會,這些刊物提出了相當深刻的看法。
────探究記者、編輯不入工會之原由
文/馮建三
常見記者和編輯下班後,三五成群尋地方找樂子,滿嘴國家大事,批評這、批評那,但對能夠真正伸展一己之力的工會刊物,卻少見有人真正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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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九九四年末以前的自立報系,編採記者參加報紙工會的人數稀少,已是眾所週知的事實。其次,台灣近年來記者的人數之膨脹,但記協目前的會員只有四百多人,也是零落得很。為什麼會這樣?面對這種情況,以非編採人員組成的產業工會,對於記者抱持什麼態度?筆者閱讀了中國時報與聯合報兩家產業工會的月刊「工輿」及「聯工月刊」各一百期左右,引述其看法如下。文末,筆者將提出讀了這些看法之後的心得,也希望能對擴大記協會員的途徑,略抒己見。
一方面,藍領者對記者抱持敬重之心,對其不入工會之事,總覺缺憾,但在遇有記者的言論行止影響到了他們的權益時,憤怒十分,不見掩飾;另一方面,對於記者不肯加入工會,這些刊物提出了相當深刻的看法。
記者不入會 工會也無奈
比如,早在十年前聯工月刊創刊時,就慇勤地邀約,指出記者起初曾有二百五十人登記入會,實際卻只得七人,對於這個現象,藍領為主的工會「一直反覆檢討原因」,卻「實在不解」,文章歸結於「誠懇的呼籲編輯部的朋友們,請您快來加入……聯合報絕對需要靠您們的學識來增長」。更有趣的是,稍後它再度喊話,引用聯合報系創辦人王惕吾的話,「拿筆桿的也是勞工,有權利也有義務加入工會,權益要靠自己維護」,然後在「沮喪」於記者入會人數稀少之後,再次揄揶「編輯部…人才濟濟…學識…素質…眾人望塵莫及」,最後還是歸結於,記者對工會的「誠意邀請入會,難道真的是無動於衷嗎?」。再隔一年,藍領又再壓低身分,寫「給編輯部一封信…冀望你們領導工會,讓我們齊心同努力」,姿態的謙卑,似已無可復加了。
不久,許多文章對比了藍白領所受之不等待遇,如印務部努力超量工作,只得「區區十二萬元」獎金,數年前某記者只因獨家新聞就得四十萬。然後,在台灣教授協會等團體發動退聯合報救臺灣的運動之後,工會質疑,「一些編採同仁的主觀太強,造成本報被扯入流派政爭的負面後果,以致對全體員工造成影響,這些責任由誰來承擔呢?」中時方面,其高層人士的跳槽,也引發了其工會的憤怒與不安,工輿先後以兩期兩篇討論,「這些白領工人平時不關心基層工人的死活……實在不必給予多加注意和關懷。但……公司長期的不安,最後可能……全體員工被埋葬」。
缺乏共識 跳槽反應不滿
工輿又說,「常見記者和編輯下班後,三五成群尋地方找樂子,滿嘴國家大事,批評這、批評那,但是對能夠真正伸展一己之力的工輿,卻甚少見這批『滿口大言』的『知識份子』有什麼真正的投入。哀哉!中國一百多年來就在這些滿口屁話的自命「知識份子」口中給埋葬掉了。如今中時報系多的也不過就是這種貨色。」即便如此憤愾,該文作者還是說,只憑藍領工會,「不容易真正替時報系員工創造出更美好的工作環境」。
至於記者不入工會的原因,兩個刊物有許多討論,但或以下這段話的觀察,最為深入與冷靜,值得大加引用,「某些主管的作風,使得編輯和記者深深體驗到作為一個勞工的弱勢經驗,但值得我們反省的是,為什麼他們選擇的是離開時報,去另一個報社接受剝削,而不是留下來加入工會,集結更大的力量去改善報社的制度呢?〔筆者按:這是因為他們〕的工作性質,相對於一般勞工而言,顯得非常自由,因為自由慣了,使得他們少有集體意識,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勞工。因而一有不爽,通常便以跳槽解決問題。
但跳槽到別的報社,還不是一樣要以弱者的姿態面對資方?記者和編輯在工作上的自由特質,固然可以方便他們在各報之間流浪,但也正因為如此,記者和編輯的弱者命運一直未能改變,事實上我們勞工要的不是個人的自由,個人自由對勞工而言是殘忍的,有哪一個勞工能單獨面對資方?我們勞工要追求的是集體的自由,唯有透過集體的力量,勞工才有改變不合理制度的可能」,文末,作者還是不忘「請……記者和編輯加入理性的工會」。
單一工會制 記者生戒心
以上所談,可能都是事實。不過,在為數兩百多期的刊物裡,每有談及記者不入工會的原因時,似乎都沒有碰觸到另一個或許也很重要的背景因素。這就是我國的法律以公司、廠為單位,造成一家報社(或電臺)只能有一個工會,於是無分其客觀的社會位置及主觀的心理認同,都只能參加這個工會。
這個情況與英美的差異巨大,這些國家的同一報社,擁有的工會數量可以達十個以上,於是有A報的記者工會、A報的發行工會、A報的印務工會、A報的排版工會……等等;唯這些工會雖然分立,大致說來,卻能無妨其團結運作,甚至它們也走向合併之路,以求更壯大精實。
台灣的報業工會從來沒有經歷分立之經驗,就國家法令,由上而下強求各職業工會合併於一廠、一公司,但實際上卻又不是完全強制,以致記者等仍可自由入會,或許反而逼使記者疏離之心頓起,不利其入會。
筆者並未主張一廠多工會,這還需要精細探討,筆者只是說,假使現時的工會法令,終將有利於記者組織工會,進而與其他工會縱向組成產業工會,橫向組成跨廠的職業工會最好。但若暫時有所不能,那麼這些法令的問題要被繼續檢討,以求改進。此外,記協或許可以發生催生記者先入記協,後組工會的動力。
擴大連鎖 歡迎加入記協
這麼說一定會被了解記協實務的人,譏笑為作白日夢。但笑罵由人,有什麼關係呢?筆者的幻想是,現階段許多較關注記協的人,在不同媒體均居重要職務,那麼,何不請其對他們所共職的媒體機構之記者,或動之以情,或說之以理,或以任何可行的方式,敦促彼等加入記協,如此,由行為之採取(入記協)變化彼等的認知(對於集體組織的態度與立場),而不是由對記協之認同,方始入會。
假使其中一家媒體能夠稍見成功,必然會有良性互動,對其他媒體產生示範作用,於是入會者漸漸增加,最終記協可走向全台灣文字、聲音與影像工作者的聯合組織,各媒體單位也就如同外國常規,在記協這個大架構底下,各自擁有自己所屬的記協支部。站在這個基礎之上,記協這份刊物的走向,將由對外發行,轉成更為符合會員所需的內部刊物,英美記者工會近年來雖有疲弱之象,會員人數仍在二、三萬之間,以我們的人口比例,即便再減其半,至少應可得三千會員,足以作為往前發展的川資了。(作者為政大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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