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意在青冥

　　「怎了？」晉抿著雙唇，被一通電話緊急抓來的他，心情自然不是很好。
　　覺也知道同伴的脾氣，二話不說直接單刀直入。
　　「離不見了。」
　　晉愣了愣，那小鬼？
　　「什麼時候？」
　　覺搖搖頭，回道：「今天早上才發現離昨天就沒有回來睡覺。」
　　「也就是說，」晉緩緩瞇著眼睛。「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失蹤一個晚上都沒人發覺……？」冷澈語調讓人不由自主顫抖。
　　「對不起……」一旁的業吶吶著道歉。「昨天、昨天晚上小珮──我女朋友在跟我鬧情緒，所、所以……」感覺快被晉刺人目光刺穿的業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所以你就放任一群不到十歲的小鬼自生自滅？」
　　晉冷然地環視四周，被他目光對上的無論是誰都不禁低下頭，不願與他相對。
　　晉的早熟世故，總讓人會忘記其實他也不過才十五歲。
　　「讓。」晉點了一個小孩的名字。
　　「是、是！」被稱做「讓」的那名男孩差點嚇得跳起來。
　　「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讓張開嘴，半天也吐不出半點聲音，只好帶著不安且愧疚的神情向覺求救。
　　「晉，別這樣嚇人，他不過是──」
　　「我在問你話！你是啞巴嗎？」凜冽的目光加上威脅話語。「還是想當啞巴？」
　　「我、我不要當啞巴……」讓嚇得哭了出來。「她自己不見的！不甘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會相信這種鬼話？」晉冷笑著說：「別太小看人了！」
　　這些小孩欺壓瘦弱的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以往他只是看在眼裡，並沒有插手，因為他認為唯有自己站起來反抗才算堅強，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相信我，你不會想親身體會我的手段。」
　　讓終於崩潰哭喊著：「我們只是要她幫忙買東西，就一直沒回來，那不是我的錯，不是不是！」
　　覺愕然地看著嚎啕大哭的讓還有其他瑟縮抽噎的小孩。
　　「那是幾點的事！辛？」晉側首問另位小孩。
　　「兩點多……」
　　晉聽聞後立刻轉身拿起外套。
　　「晉，你要去哪？」
　　「找那個笨蛋。」
　　「等等！晉——」
　　回答他的是用力甩上門的聲音。
　　「──你不能出去啊……」覺頹然垂下剛伸出的手，光憑他根本沒辦法阻止晉──他異能實在太棘手了，尤其又在這種不穩定狀態下。
　　「怎麼辦？晉又擅自行動了。」這次一定會被大老罵慘。想到那情景，業不由得縮了縮腦袋。
　　覺抓了抓頭，煩躁地說：「不管了！先通知曜，被罵就被罵。」也只有曜才能制住晉這顆不定時炸彈，得在他引爆前抓回來才行。
　　不是罵你才說得這麼輕鬆──
　　業哭喪著臉，不甚甘願打著電話。
　　曜是大老的心腹，給他知道等於大老也會知道，他死定了！
　　上次是１０１大樓高空彈跳１０１次，上上次是八掌溪溯溪來回八次，這是會是什麼……
　　大老的惡趣味讓人不敢領教！

　　冷靜下來，冷靜……這時候慌亂並沒有幫助。
　　晉握緊拳頭試著讓顫抖平穩下來。
　　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必須趕快找到那小鬼，不然的話……
　　不！別去想！
　　晉在心裡用力否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一定沒問題的，冷靜下來！
　　晉把線索重新思考一遍。
　　一、根據店員說法，犯人個子頗高，應該是男性，但年紀不大。
　　二、犯人住在在這附近，否則不可能在凌晨兩點多遇的到臨時出來買東西的離。
　　三、很有可能跟離相識……那小鬼警戒心很強，對於不熟的人連搭理都不會。
　　他不認為這是單純的擄人勒索，綁走離的犯人或許是恰巧遇上離，但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才下手，而誘拐離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
　　知道異能存在！
　　想到這，晉立刻抽出手機撥打某個熟悉號碼。
　　接電話，拜託！我不希望是你……但是……
　　他聽著等待接通的聲音，一邊焦慮地往某目標跑。
　　對此推斷，晉感情上打從心底用力否決、抗拒著，但理智卻告訴他──即使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就不能放過！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電話終於接通了。
　　「喂？」從那端傳來有些急促但仍優雅的熟悉聲音。
　　「……聖。」晉喚了聲對方名字，頓住了腳步也頓住了聲音。
　　他該說什麼？這樣懷疑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那知道自己秘密也不甚在意的聖。
　　「嗯？」聲音透露出疑惑與幾分好笑。「怎啦？晉，為什麼我感覺你像在哭？」
　　呵，還是一樣敏銳……他似乎能看到聖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歪了歪頭看著他的樣子。
　　晉用力閉了閉眼，將影像從腦海中趕出去。
　　「聖，你現在……人在哪？」
　　那端聲音停了幾秒後像是笑出聲似的回道：「當然是在家，我剛才起床呢，正在晨浴時候你電話就來了。」
　　「那剛好，昨天我忘了把Vacuum Solenoid Valve帶回去，現在去你那拿。」鎮定下來後，晉腳步又重新開始往前邁進，越來越快，如同他急促的心跳。
　　「現在……」聖的聲音有點遲疑。「我待會有事，中午過後再過來可以嗎？」
　　「抱歉啊，我現在急著要，今天下午是老師給我最後期限，沒Vacuum Solenoid Valve實驗沒辦法繼續進行。」晉試著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點──雖不知成效如何，腳下一點也沒停頓。
　　那頭的人似乎在考慮，沉吟半晌沒有給予明確答覆。
　　「拜託啦聖。」
　　「……真拿你沒辦法，」帶有笑意的聲音說道﹔「我猜，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往我家的路上。」雖是猜測，語尾卻沒有上揚，是以肯定句說出口。
　　「沒錯。」
　　「那你過來吧，別跑太快，小心車子。」
　　「你是老媽子啊。」晉回了句經常抱怨的話後收了線，神情卻嚴肅得嚇人。
　　他聽到了……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