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經濟工作坊

眾所周知，相對於歐洲或北美，東亞地區的經濟整合主要是由市場面（主要指區域內產業分工體系完整、經貿往返熱絡）所驅動，而協調、合作與監督功能的區域組織卻嚴重不足，造成許多潛在利益未能充分發揮。

東亞的經貿特質與制度整合


洪財隆
台灣經濟研究院
國際事務處 / 副研究員




眾所周知，相對於歐洲或北美，東亞地區的經濟整合主要是由市場面（主要指區域內產業分工體系完整、經貿往返熱絡）所驅動，而協調、合作與監督功能的區域組織卻嚴重不足，造成許多潛在利益未能充分發揮。


之所以如此，主要原因在於東亞以全球為腹地、出口導向的經濟發展型態，加上向來薄弱的政治領導(舊恩怨與新競爭)。然而，形移勢轉，國際政經環境的變遷，以及諸多事件的發生在在都指向或利於東亞往制度整合的方向邁進。比如受到歐盟加緊經濟整合的刺激與美國推展【雙軌貿易策略】(多邊架構的WTO談判回合之重新啟動與雙邊FTA之積極部署）的影響。


其中，1997/08的東亞金融危機絕對是個轉捩點，此一經驗除了讓人重新反省「東亞經濟奇蹟」（世界銀行，1994）背後的弱點與限制之外，也提醒了互賴關係固然有其預期利益，但同時也帶來潛在衝突、有待協調、風險外溢，以及政策自由度減少等外部成本。


歸根究底，制度面整合所要解決的無非是統合（coordination）與合作（cooperation）問題。


「統合問題」所涉及的是如何協調眾人（國家）行動，讓複雜的世界井然運行。主要包括如何讓區域間不同的技術法規與標準認證得以相容（compatibility），或者透過相關標準的設計與執行，一方面增加產品安全，同時避免成為競爭與貿易的障礙。特別是一如上述，東亞的中間產品與零件出口比例增加迅速，而這種強調商品「雙向」往來的貿易型態，對跨國與區域間的「標準認證協定」（MRA，Mutual Recognition Agreement）需求，可說是相當殷切。


至於「合作問題」則在於調和眾人（國家）的私心與私利（亦即解決搭便車問題free riding），以共謀福利。具體例子有設置政策協調或跨國保護智慧財產權（IPR）與契約執行等機制，類似跨國公共財（public goods）之提供，主要目的之一在透過這些安排來擴大貿易與外人直接投資。


東亞的整體經貿特質大致可以歸納出三大點，包括：


其一，製造業產品出口佔總出口的比例快速增加，從1981年的52％增至2001年的88％，而且增幅要遠比世界其它地區來得高，生產專業化的成效斐然。


其次，區域內貿易比例增加，為此波強調生產面的（制度面）區域經濟合作打下基礎，但數值並沒有特別讓人印象深刻，從1992年的44.1％、1996年的50.1％,再到2003年的53.2％。東亞此一數值雖然高於北美地區（以NAFTA為代表，1992年的39.0％、1996年的42.8％,再到2003年的43.3％），但仍低於歐盟（1992年的65.4％、1996年61.3％,到2003年的51.7％）。


第三，如果繼續把區域內的貿易產品區分成「最終產品」以及「半成品(零組件)」，那麼對東亞貿易圖像的理解或許可以更加精準，相關意涵也可能因此更加豐富。




東亞的區域內「半成品(零組件)」貿易，從1992年的50.9％,到1996年的55.7％,再到2003年已高達67.3％。反觀NAFTA與歐盟，此一數值並不算高，甚至還在下降當中。在NAFTA部分，1992年為44.5％、1996年為41.5％，2003年為45.0％；至於歐盟則稍高，1992年為64.6％、1996年為57.7％，2003年為50.9％。可見日益頻繁的「半成品(零組件)」貿易，的確已成為東亞地區的最突出的經貿特色。此一現象也與此地區大幅增加的「半成品(零組件)」貿易，以及外人直接投資密切相關。


根據以上分析，東亞的經濟合作應可朝以下兩個方向來努力。


一來，東亞的確需要加強經濟整合，特別是法制面調和或貿易便捷化（trade facilitation/貿易程序的簡化與調和）的深度整合，發展出適合此一區域開放且緊密聯結的經貿型態，極力貼近「開放區域主義」（open regionalism），而拒絕封閉式經濟結盟的誘惑，以及避免採取過度的差別待遇措施。否則，貿然走向具保護主義色彩的區域主義，比如差別性關稅障礙與日益重要與複雜的原產地原則（rules of origin），極有可能會扭曲投資與生產決定，乃至於對東亞的跨國生產網絡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


再者，可減少通關程序與物流成本的「貿易便捷化」之重要性日漸增加，也應是強化東亞經濟合作的優先課題。諸多貿易成本中，隨著關稅障礙與的運輸成本逐步降低，跨國供應的「交貨時間」之長短（delivery time）也已日漸成為產業競爭力的重要因素。一般而言，如果減少一天的通關時間，約等於降低0.5％的關稅，特別是對農產品以及中小企業的效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