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10日 00:09

斯多亞學派(Stoicism)

原本是想寫波斯宗教,因為在網路上有些不明就裡、對神話與宗教一無所知的白癡在大放厥詞。但後來想想,還是寫寫哲學趁機彌補一下相較於神話學方面顯得少的可憐的哲學書。而關於神話與宗教的問題以後再說吧,因為以前已經寫過一些。簡單的說,宗教本身就是使用神話的語言,因為只有神話才能表示宗教中所蘊含的豐富內涵與人類心靈中的澎湃。而神話的語言不外乎就那些,但是這些神話的語言包含著真理本身,並且因著意旨而所選用的神話組合也會不同,我們現在是從這些不同的組合當中去理解箇中奧秘。然而門外漢只會用他們所謂的「科學」或「理性」來解釋,完全無法領會宗教的實質內涵,像是李雅明的《出埃及:歷史還是神話?》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站在經典的外邊噴口水還自以為沒有預設立場,他的另一本書《科學與宗教-400年來的衝突、挑戰和展望》也是亂七八糟,我依照他書中所寫的推測,他的上帝就是「反對基督宗教」,他以「反對基督宗教」作為他的上帝,他沒有反對其他宗教卻只單挑基督教(我認為他腦子真是秀斗了)而以中國儒教自居,從反台獨進而反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雖然我是在某次開會無聊時拿在手上快速瀏覽看完但還是覺得真是浪費我休息的時間。但實在奉勸大家,這種書就別浪費時間了。

回到正題,斯多亞學派(Stoicism) :
背景

    亞里斯多德(希臘語:Ἀριστοτέλης,公元前384年─公元前322年)的逝世象徵著古代希臘哲學的衰微;而在政治上,因著亞歷山大大帝(希臘語:Ἀλέξανδρος ὁ Μέγας,公元前356年七月二十日或二十一日-前323年六月十日)率領馬其頓軍隊征服希臘城邦以及歐亞各地,使希臘城邦失去獨立自主的地位而後不可避免的成為羅馬帝國的殖民地(於此之前是其父馬其頓王經過一連串的戰爭之後,於公元前338年得到了希臘全境。亞歷山大大帝死後帝國分裂。公元前一世紀大多數西部的希臘化地區被羅馬共和國併吞,希臘於公元前142年由馬其頓之手轉而成為羅馬領土)。對亞歷山大大帝而言,並沒有所謂希臘人與「蠻族」的區別,在他眼中只有帝國;這樣的政治改變也使哲學發生了變化,因在此之前的希臘哲學都是在城邦的概念下誕生的,但是此時城邦消失了,而只有帝國的整體,個人沒有了城邦的保障。在這時候發展出來的哲學,其重心就放在個人的身上,所關心的是個人要如何在世界性的大都會中生存:


    當時舊制度破壞,公私生活頹廢,人生意義之問題,自然不能消滅。到了國家失其獨立,人民政治的權利降為屈意的服從;於是不得不使有識之士,想及如何營救自己之問題。人民之疲憊,如何能免掉?心靈如何能安逸?這種問題是艮古常新的問題,因為每到了生活複雜困難之際,有識之士,必想及這種問題。這種問題是價值的問題,是至善的問題。宇宙間什麼東西最貴重?人生應如何?人所努力追求者為何?對於這些問題的答案,當日與今日相仿,各說不能盡同。[1]
 
在上述情形中誕生了種種哲學學派,所最重視的是形而下的倫理問題,斯多亞學派是其一;至於古典希臘哲學所重視的形上學與自然學,就退居幕後了。


概述

    斯多亞學派是希臘哲學中流行最廣泛、延續時間最長的學派。一般而言,按照時間順序和思想傾向,將斯多亞學派其分成早期、中期和晚期三個階段。早期的斯多亞派為公元前304年─前204年之間,主要是倫理性的;中期為公元前204至羅馬共和國時期(公元前二十七年),主要是調和性的;晚期為羅馬帝國時期(公元前二十七年─395年),主要是宗教性的。值得一提的是,斯多亞學派也是最少希臘性的學派─早期和晚期的斯多亞派哲學家有多位是土耳其人和西班牙人。斯多亞學派的創始人是賽普勒斯(Cyprus)地方的希臘人芝諾(希臘語: Ζήνων ὁ Κιτιεύς,公元前335年-前263年),他在公元前301年於斯多亞波開爾(Stoa Poikile,意即彩色柱廊)講學,學派因而得名。根據羅素(英語: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 3rd Earl Russell,1872年五月十八日-1970年五月二日)的觀點,芝諾是唯物主義者,他的學說大致是犬儒主義的結晶;但是由於斯多亞學派滲入了柏拉圖主義而逐漸放棄唯物主義,後來終於連一點唯物主義的影子都沒有了。[2]

 
    斯多亞學派將哲學分為邏輯學、物理學和倫理學,早期斯多亞學派哲學家常以生動的比喻描述哲學,像是:「哲學是動物,邏輯學是骨骼和腱,自然哲學(宇宙論)是肉,倫理學是靈魂;哲學是雞蛋,邏輯學是蛋殼,倫理學是蛋黃,自然哲學是蛋白」等等,但可以知道倫理學是其學派的核心。斯多亞在不同時期有所轉變,但其對於倫理的論述卻幾乎沒有改變,而倫理是斯多亞學派所認為最重要的東西,是建構於自然哲學之上,認為:人應當遵行理性生活,從而與宇宙合一;這宇宙就是宙斯,是上帝,是原初的火(原火)。斯多亞學派在宇宙論上採取一元的唯物論(monistic materialism)的觀點,認為宇宙的一切皆有形體,沒有虛空的存在;這一元論以火為世界的原質,並且這火是宇宙的意志、是理性(希臘文:λόγος)、是宙斯(意為最高的主宰);一切的物質都是由這火所分化出來的。而宇宙的過程是原火漸次分化,到最後有一場大火燒盡一切(宇宙劫滅),而又歸於火,如此週而復始的不斷循環著。認為一切都是被理性、被宙斯所控制。
 

知識論

    斯多亞學派早期的代表人物是芝諾、其繼承者克里安德斯(希臘語:Κλεάνθης,公元前330年─前230年)以及克里安德斯的繼承者克里西帕斯(希臘語:Χρύσιππος ὁ Σολεύς,公元前279年─206年),他們發著了對於知識論的看法,認為心靈就像一張白紙,有了感官知覺之後逐漸產生經驗與知識;知覺導致記憶,記憶的累積形成了經驗,並認為真理是從清楚的知覺中而來。

 
宇宙論

    在概述有簡略敘述,於此更詳細說明。斯多亞學派主張整個世界有兩大原理,及被動原理和主動原理,這兩個原理都是有形的,也就是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形的,世界中沒有無形的存在。萬物都是一個龐大整體的部分,自然界為其身軀,宙斯為其靈魂。屬於被動原理的那部分是不含任何性質的物質,屬於主動原理的部分則稱為理性或是宙斯,因此,宙斯是整個世界的意志,卻也是物質的,而這種物質是原火,這火依循自身的意志進行發展。斯多亞學派認為,這世界實際的發展過程,是宙斯所在的火一部份轉成空氣,空氣化為水,水的一部分變成土、一部分變成空氣、一部分還是水,空氣經過某些作用之後,又變成火。最後這個世界經由一場大火之後,又回歸成為火,收歸宙斯的自身。整個世界是不斷循環的過程,而新造的世界完全和上一個世界一樣,就連每個人所作的事情,也都和上次在世界的時候一樣。因此,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經注定好、由宙斯所安排的,人的一切都是命運,而宙斯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善的;但是斯多亞學派認為即使一切都是命定的,但人還是有內在的自由,這內在的自由是指人可以改變面對事情的態度,而欣然接受。

 
    那麼,如果說一切都是「善」,都是宙斯自身美好的安排與旨意,那麼要如何解釋這個世界上「惡」的存在?根據克理西帕斯的說法,他認為個別事物的不完善有助於整體的完善,並且認為相反之物必須同時存在才能相對,無「惡」則「善」不能存在。那麼所謂的善,只能在道德環境中解釋,也就是行為本身的「惡」在事實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克里帕斯又說人有行善的能力,那麼就表是有某種判準,並且在這某種判準之下也有行惡的可能。但這對照之前的說法顯然矛盾,因先前的假定是:所有的事物都不斷循環,所以人行善行惡其實早就決定了,因此人沒有行善行惡的可能。
 

    斯多亞學派在此時並沒有解決善與惡的問題,也沒有順利解決人是否解決擁有自由意志的問題。但在這一元論的系統中,仍然有吸引人歸向至高宙斯的欣慕,如克理安德斯的祈禱所言:

 
宙斯以及命運啊!引領我吧!
引領我到你所指派的任何地方!
我會無怨尤的跟隨,
並且即使因為我成為了不好的人而不願意去,
我仍然會跟隨。[3]

   

    而斯多亞學派的宇宙論則以克理西帕斯著名的宙斯頌(Hymn of Zeus)最能表達:


眾不朽之中至榮耀、被以許多名號稱呼、永遠全能者
宙斯,自然界的領導者,以法令統理萬物,
所有的萬物都應當向你呼求,
徘徊於世途的萬物之中,我們是你的子女並且聽從你的聲音,
因此我要向你的權柄高聲頌讚。
看哪!整個宇宙因你的命令而圍繞地球轉著,
不論你的引領為何,總是依然樂意被你引領,
閃電是你那看不見的手的雙刃劍,是火熱並且永活,
它震動自然之中所有一切,
藉此,普遍的理性原則充滿萬有,
混著大小群星的光。
因你是有最大能力的萬王之王,
陸地及海洋的一切生物或是神聖的天,都是因你才能夠存在。[4]

 
下一段論及這普遍的理性原則與人的拯救之間的關係:

你拯救罪人的妄行,
你知道如何化曲為直!渾沌於你無異於整秩:
在你眼中,醜惡亦復可愛,你使善惡和諧,
萬物之中理當永遠有一普遍的理性法則,
這個普遍的理性法則─它的聲音啊!邪惡之徒紛紛走避;
他們的靈槐不安於善而不斷發出哀嗚:
可惜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上帝的永恆法則。
只有順從理性、心懷敬意者,才能贏得幸福。
剩下那些人自顧追隨各色各樣的罪惡:
有的為了無聊的名義而在虛榮的名單上爭鬥;
有的儘情追求財富或放蕩於肉體歡愉,
他們排徊四處終歸枉然;拼命求善卻得到惡。
宙斯,至美者,即使在黑暗遮蓋下,你的閃電仍在雷雨中照耀,
拯救你的子女免於致命之惡;讓他們的靈魂轉向你而離棄黑暗;
恩准他們,直到他們獲得知識;
因為你藉著知識,更能顯示統治大能,導萬物於正義。
我們受你尊重,因此更要尊崇你,不停地以歌聲讚美你的化工,
這是我輩凡人當行之事;
縱使是諸神,也沒有報賞能高於永遠恰當地讚美這普遍法則。[5]


倫理觀

   斯多亞學派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是一種遵循自然法則的生活,不論是指人類本性或是指整體的自然,因為人是宇宙的一部分,宇宙是理性的,人也應該要是理性的,而自然本身是被視為合乎理性。人要依照這理性而活,而真正有智慧的人就是得到這理性。人要順從所有命運的安排,因為這些全部是宙斯的旨意,應該要欣然接受。斯多亞學派認為所謂的七情六欲都是非理性而且反自然,因此要努力排除以達到某種心靈自由的狀態。席內卡(拉丁語:Lucius Annaeus Seneca,公元前四年─六十五年,雖然是晚期的斯多亞哲學家,但想法與早期的一致)的話最為經典:

在人的生命中,何事重要?既不是在海上駛滿了船雙,也不是在紅海邊插上旗幟,更不是在已知的土地上胡作非為之後,徘徊海上尋找未知之物;而是觀看你心中的宇宙,克服你的惡行─沒有比這個更大的勝利。許許多多的人曾經控制城市與人民,但是極少有人曾經控制自己。何事重要?提升你的心靈,使它不受機運之威迫利誘,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你去盼望,機運能有什麼值得你垂涎的?你一旦離開屬神之物,轉向屬人之物;就會像離開陽光入於幽谷的人,立刻瞎了雙眼。何事重要?能夠心懷喜悅地忍受災難,無論任何事都可以忍耐!就像你自己願意它發生-樣。你這樣願意是對的,假使你知道萬事萬物的發生都是根據神的指令。哭泣、抱怨、咆哮即是反叛。何事重要?能在自己的口中存一口氣;於是人之自由並非出於羅馬公民權,而是出於自然之權。凡是逃避了自我之奴役的人,才是自由的。[6]



[1] 梯利(Frank Thilly) 著,陳正謨 譯,《西洋哲學史》(台北:台灣商務,1966),108。

[2] 羅素(Russell Bertrand) 原著,《西方哲學史(上)》(台北:五南,1984),339。

[3] Brad Inwood, Lloyd P. Gerson, The Stoics Reader: Selected Writings and Testimonia (Indianapolis: Hackett Pub Co, 1998), 59.

[4] 同上註,58-59。

[5] Frederick Copleston 著,傅佩榮 譯,《西洋哲學史(一)》(台北市:黎明文化,1986),500-501。

[6] 同上註,505-506。



有沒有覺得斯多亞學派的宙斯觀跟基督教很像?在某種程度上是,但卻又有很大的不同。大家可以去推想當時的基督徒與斯多亞學派在辯論什麼,內容究竟會是如何的精采。

  • gentlewhisper 發表於樂多回應(0)引用(1)新約導論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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