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說:書衣已經破損、書頁也發黃啦。】
這本,我難以忘懷(也難以讀完)的,Notes From a Small Island,是我到紐西蘭之後買的第一本書。說不上來當時怎麼會想到買他的書,只依稀記得我是對「用英式幽默損損英國人」的作者感興趣吧,尤其對剛到紐西蘭的我來說,有些遭遇和當年初抵英國的Bryson很相似(例如,明明跟你不熟,你叫我Love是想怎樣?!)。
但這本書,說也奇怪,我始終無法從第一章開始乖乖依序往下看,也常在看了一點點之後就(很自然地)放下。所以多年累積下來,就變成一本「偶爾拿起來、始終沒看完」的書。可是,Bill Bryson這個名字,再也忘不掉。
所以後來我還買了他的The Lost Continent,也因此終於明白他當年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英國,開始他的另一個人生。
回台灣後,發現他的一系列遊記有了中文版,暗暗高興他終於有台灣讀者了。這,無關工作,也無關「可是那又不是我們家出的」。我純粹希望台灣讀者能夠從中文版中發現他的特長:藏在他輕鬆可親幽默戲謔的文筆下,是他的好奇心、求知慾、思考與觀察。他可以把各類題材寫得淺顯平易詼諧,但是他不會輕忽背後的知識與文化面。
或許就是他的好奇心讓我佩服。沒有好奇心,哪來求知慾?
然後,就是《萬物簡史》了。這樣一本好書,加上本家又有多年專業經驗,實在有種「捨我其誰」的使命感(這種使命感真要命)。所以談這個案子的時候,完全地以「不客觀角度」寫提案,像是Bryson的讀者寫信給傾慕已久的作者般,總之想跟他說,你放心把書交給我們家啦!
但發現Bryson早已經對英文這領域有研究,是某年在台北書展會場的誠品攤位上,意外發現Mother Tongue這本書。買下的當時,心想的是純當「個人興趣」閱讀。畢竟,談英文緣由的書,怎麼看都是大部頭學術書,我實在沒有力氣啃。而Mother Tongue,先不提別的,光看Bryson居然能把英文罵人話寫成一章,就夠有趣了。有哪個「英語人士」會大費周章做這麼吃力又不一定討好的事?
之後又有幸讀到了Bryson's Dictionary of Troublesome Words,直拍腿:這不就是我在找的字典嗎!
我最激賞的是,在這本字典中,Bryson提到:他在倫敦做報社編輯的時候,不確定很多字該怎麼拼才對,也不明白某些詞句的用法。可是,查書查字典查不到;拿去問同事(而且是很資深的同事),居然也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屢感挫折的Bryson終於決定了:沒有人寫?我自己來!
這些片段的累積,讓我確信Bryson雖然不是研究任何一個類別(語言學、科學)的專家,但正因如此,他可以用最「平民」的方式讓大家窺見一個領域的奧妙。
但怎麼想得到,後來莫名其妙地身兼「語言學習」的主編,但我又是無能出「XX單字大全」、「X著也能學OO」等暢銷書的彆扭傢伙。況且說良心話,本家實在不是出這類語言學習書的料,那又何必去湊熱鬧呢。
於是我發瘋地想到了這兩本書。
開始編輯作業後我才明白,這兩本書的中文版,真可謂不可能的任務。Bryson令人拍案的幽默難以100%轉移是挑戰之一;此外,這兩本書的知識濃度夠、例句多,讀來絕對物超所值(這絕對是值得放在案頭及書架上「常用書」那區的書),但編來肯定份量十足。看稿的時候,為了查證,我自己等於也上起英文課,這是意外的收穫。
不管怎麼說,歷經多少起起伏伏、停停走走,這兩本書終於要和大家見面了。它們是兩位譯者、前後三輪(共三位)編輯、兩位美術設計的心血結晶,我自己貢獻的編輯心力則微乎其微(所以走筆此時不免愧疚)。大部分的辛苦編輯工作,尤其是最後也最重要的階段,得說,如果沒有Bee的仗義相助,這兩本書恐無緣走進台灣的書店。Bee,真的,謝謝你。
網上搜尋一番後發現有些網友寫道,他們很喜歡這兩本書,但找不到中譯本,也不知何時可能會出中文版,所以就買了原文版。
我想告訴他們:現在你可以不用擔心啦,它們已經打扮好了,就等你在書店找到、帶回家。
我也想說:Bill Bryson的能耐絕對不僅如此。他之後還出了一本
談莎士比亞的書,再次展現他深入淺出的功力。此外,對於英文這科目,他可是精益求精,今年又出了本
專給編輯和作家的字典(那可真是內行人寫給內行人了)。
對這位有料又多產的作家,我深深期待他下一本作品,會再次探觸他完全沒碰過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