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要寫下讀完這本書的感覺,但始終有個障礙跨不過去似的,遲遲提不了筆,即使想在腦裡打草稿,但草稿總是沒兩句就無疾而終。
或許是因為這本書太豐富;或者是因為我一面讀、一面想的事情太多;也可能是一堆感覺打了結。
但總之,今晚不知怎地晃到明星咖啡屋(一個本該很有情調,卻因各種不搭調的元素,完全失去情調的地方),打開筆電(明星咖啡屋怎麼會是用筆電的地方?),想想就開始寫了。
(另刊於www.ireading.cc)
一直想要寫下讀完這本書的感覺,但始終有個障礙跨不過去似的,遲遲提不了筆,即使想在腦裡打草稿,但草稿總是沒兩句就無疾而終。
或許是因為這本書太豐富;或者是因為我一面讀、一面想的事情太多;也可能是一堆感覺打了結。
但總之,今晚不知怎地晃到明星咖啡屋(一個本該很有情調,卻因各種不搭調的元素,完全失去情調的地方),打開筆電(明星咖啡屋怎麼會是用筆電的地方?),想想就開始寫了。
(另刊於www.ireading.cc)
1. 這是一本非常豐富而精彩的小說
「豐富」不僅指內容的層次,也是指書裡討論的主題、內容的結構與呈現的方式。主題很多樣、結構很特別、呈現的方式像是看電影。
因為如此,所以精彩。
坦白說,這本書無法在看完第一章就了解大概(看到第二章結束,可能也還串不起來),但閱讀本書的樂趣也正在此。讀者要靠自己拼湊線索的本事,逐漸在腦中拼湊出書中各個角色的關連,和字裡行間隱藏的小小佈局。
作者的文采,在轉換各種文體間發揮得淋漓盡致。如作者自己所言:小說家最開心的,就是創作時想像力可以無邊馳騁!她以方過三十之齡,寫一個沉浸在孤獨中的八旬老翁卻如此傳神;寫古靈精怪的十四歲少女和十二歲男孩,又彷彿映照出自己的早慧;寫充滿文藝氣息的書中書時,則展現作家的細膩,處處是溫柔的暗喻,連帶也紀念了幾位知名文豪(如卡夫卡)。一路看下來,過癮。
2. 這是一本訴說「寂寞」與「失落」的書
書中幾乎每個人都很寂寞、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也都用自己的方式療傷止痛(後詳)。
當年翻開書頁後沒多久,就被這種著力甚輕,卻深深攫住我的「寂寞」打動。雖然乍看之下是八旬老翁李奧的碎碎唸,藏在裡面的寂寞卻實在太巨大,巨大到,只要你知道失去愛的滋味、只要你了解獨居的苦,很難不動容。
之後出場的人物:十四歲的艾瑪、艾瑪的媽媽和弟弟和舅舅、以撒、茲維(尤其是茲維!)......都是活在寂寞中的人。是的,失去所愛已夠痛苦,但有時,即使配偶、親人、朋友就在身邊,我們仍然承受著不為人知的寂寞。而作者,把它寫活了。
3. 這本書也刻劃對「愛」與「溫暖」的渴望與追尋
人終究是群居的動物。因為寂寞,人更需要溫暖,即使這份溫暖,來自與你不相干的人。
李奧需要別人的關注、渴求那份溫暖,所以他故意做出唐突的舉動。他要一再確認自己存在。
艾瑪所處的寂寞家庭,因為一封莫名的委託信,有了重心。艾瑪的生活因為這個委託人,有了希望。
鳥弟藉由熱切投身宗教,尋找可以了解他的人,同時幫助他人。
茲維這一生都在確認妻子對他的愛。
4. 神奇的是,這更是一本談「書」與「寫作」的小說
這本書的主角其實是李奧親筆的手稿,《愛的歷史》。沒有李奧的手稿,我們就看不到各個人物曲折的悲歡離合。
此外,書中每個人排遣寂寞、療傷止痛的方式,都是寫作。
李奧、以撒、茲維、艾瑪的舅舅,都寫書;艾瑪的母親翻譯;艾瑪和鳥弟寫日記。而且,打字機在書裡扮演微妙的角色。在讀這本書的某些時刻,我甚至覺得作者似乎在憑弔以打字機書寫的那段美好老時光。
5. 這本書也有它的「歷史」成分
整本書的背景,可說是猶太人的漂流史。因為戰亂,李奧和艾瑪逃到美國;茲維和蘿莎逃到南美。這讓我不由想到當年從大陸逃到台灣的中國人,戰亂不也拆散了多少家庭與情侶?有太多人不也是孑然一身、舉目無親,到台灣一切從零開始,迎接他們的只有巨大的寂寞,和對未知的不安?
他們只能一步步迎向命運、見招拆招,因為他們必須活著。
也因如此,李奧和茲維的遭遇,讀來更令我鼻酸。
我們的一生,不正是為自己寫歷史嗎?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對朋友敘述過往的戀情;對子女談起祖父母當年的趣聞軼事;對某個人訴說你一生走過的軌跡。
無論是悲是喜,那都是專屬於你的,愛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