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9日 11:41

[八月割稻忙]機運巧合和貢寮割稻 文/林育生


【機運巧合】


這是人生存在這個世界最不容易理解的部份。有的人並不相信有機運巧合這類的事,有的人淺淺一笑不置可否,有的人戰戰兢兢面對。我會到貢寮參加割稻體驗實在是有一點那個那個。因為人生剛好有一點時間暫停一下慣常的節奏,所以就參加了一個基金會的培訓課程,當中有一位學員叫做賴偉傑,在整套課程即將結束之前,忽然遞給我一張宣傳單,問我願不願意參加兩天一夜的貢寮割稻體驗營,順便告訴我賴青松這位碩士耕田的青年朋友也會到場分享耕田的心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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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就真的跟機運巧合牽扯上一點關係了。在賴偉傑之前,其實我已經認識賴青松。應該是2002年附近吧!賴青松以「田間管理員」的身份成立「穀東俱樂部」招募會員認榖,盈虧完全由穀東共同承擔,青松只領固定薪資維生,而我就是其中一個穀東。青松每個月會用電子郵件寄發田間發生的農事給穀東們,希望也讓穀東們能夠了解耕田生活的種種細節,我想他大概希望藉著這些電子郵件,讓穀東們通過他的眼睛和手腳好像也能稍微知道現場的情況,看看能否激起大家對耕種生活的興趣否。事實上前一陣子我才拜訪過他,在他的古典旅社住了一晚,也順便割了一點草勞動勞動,原本答應要協助他在收獲祭之前割稻,以免碰上颱風來襲,可是割了那一次的草之後,回到台北才發現兩腿被小黑蚊叮了好幾十個地方,腫脹發燙,好像是蜂窩性組織炎的前兆,只好作罷爽約。

這一次聽到青松要來分享
就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心情報名參加一來是希望見見青松和他的家庭,二來是割別人的稻,好彌補一下未能幫忙青松割稻的遺憾,我認為青松應該會諒解的,反正下次有機會再彌補回來就對了。

【貢寮割稻】


這趟旅程最讓我意外的是
男性很少報名參加或承辦人員都以女性居多就連貢寮社區報的集體主編都是女性成員居多。第一天報到的時候,學員只有我一位男性,其餘五位學員都是女性,有大四的學生、畢業一兩年的藝術工作者、旅遊業者和暫時待業者(我本人也是)。之後加入的有小型紀錄片的女性導演,以及高中時代就參與在1990年三月學運台北自由廣場靜坐的男青年。我們住在叫做「一間屋」的民宿上課、研討兼過夜。

割稻其實是生活體驗的一部分
重要的是認識貢寮過去反核四廠的片斷紀錄紀錄是用投影片的方式呈現的原本貢寮鄉的海岸線是蜿蜒美麗的,凱達格蘭族稱貢寮鄉這樣海岸線的形狀是「上帝的手印」,很像你將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稍微彎曲一點點擺出接近「C」的形狀,我們所熟悉的福隆海水浴場其實是屬於貢寮鄉的海岸線。這當中有一部分的海灘沙質是石英成分的是極為珍貴的海洋資產沿線的近海區域海中資源也甚為豐富確實可以規劃成為一個觀光級的據點永續經營而不必去破壞大自然

1 (47)s.jpg然而在將近20年漫長的歲月中貢寮鄉的海岸線卻活生生的上演一齣台灣環保運動史上的大戲在貢寮核四廠之前其實已經有三座核能電廠散佈在台灣西海岸的南北兩端核四廠的預定地就是在貢寮鄉澳底的海邊。一般從平面媒體所得到的資訊,都是灌輸我們「不蓋核四,缺電危機、經濟崩盤」的一個印象,況且台灣的社會離健全的公民社會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台灣東北角海岸的澳底要蓋一個核電廠,一般人都不覺得和自己有什麼樣的關連性,反正既然平面媒體和當時執政的國民黨政府強調缺電危機和經濟崩盤,那就只好蓋囉。但是,對於曾經付出心力和體力參與在貢寮鄉的反核人士而言,他們曾經有著一段難以磨滅的深層記憶和無法言喻的底蘊感情,在台灣的環保運動史上,他們打了一場艱辛和光榮的戰役,留下一堆尚待精細整理的運動資料史。

雖然核四廠的預算已經解凍,建廠工程已經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但是非核家園的夢仍是持續努力的目標。筆者竊想(其實也已經有人想過)是否能夠讓核四廠停留在只完成土木建築的部份,完成的土木建築部份可以成為一個多用途空間,或許現行每年一度的貢寮海洋音樂既可以延伸到其他樂團在核四廠內演出,平常可以開放校外教學讓我們的下一代了解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下,一個抵觸非核家園理念的錯綜複雜決策和其中有志之士的奮鬥史,可以開啟民智,創造綠色公民的空間。但是,土木建築的部分在一年多之後即將完成,換句話說,要爭取這樣的結果,其實時間是急迫又短暫的。


1 (57)s.jpg我們去幫忙割稻的農家姓蕭,他們所擁有的是梯田,隨著山丘地形的斜降散佈著面積不大一塊一塊的農田,因為梯田在收割稻穀的時候不可以將整塊稻田的水放乾,加上每塊農田的面積不大形狀又不規則,因此無法使用機器一次大量收割,必須扎扎實實的用人工收割,因此收割時期需要大量的人力投入(筆者認為插秧時期也是面臨同樣的問題),但是在過去人口大量外移進入城市落地生根之後,農村老化的耕作人不足以應付這樣的狀況,所以旅居外地的家族成員必須返鄉幫助割稻工作,助割的家族橫跨兩代,田主早已經年高力衰,所以大部分由第二代當中留駐家鄉和旅外返鄉助割的兄弟負責,更有餘裕者,才順便將下一代帶回來幫忙,至少蕭家人就是如此。



lin_1s.jpg農家的男人出外割稻女人就負責煮送點心和中餐割稻耗費的體力相當龐大光是將身體設法穩穩的站立在水深及膝的稻田上再屈膝蹲身左手抓稻前推右手後拉切割五分鐘下來早已經讓我們這些城市鄉巴佬氣喘如牛汗湧夾流還不時需要挺身直背以解腰痠我特別要讚賞這些女學員巾幗不讓鬚眉的「ㄍㄧㄥ」,兩個半天的時間內和他們蕭家人一起合作,完成了兩塊農田的割稻工作(這種進度在傳統的農家大概會遺笑眾人的吧!)。其中更厲害的是林芷華和崔愫欣這兩個女子,筆者是因為自己有點大男人主義,「必須」兩天奮戰到底理所當然,沒想到這兩個女人一路在側有始有終,這兩人是筆者心目中的現代女性,想必也反應在他們的個性和處世當中,可以推知應當相當有主見而且夠堅持。因為之前沒有割稻的經驗,割稻下去才知道其實最後割稻的力量是來自內心一股堅持下去的氣,這股氣讓自己通過嚴苛的體力極限繼續動作,筆者可以清楚的感受、體驗到自己和自己各方面的搏鬥(無論是體力上的或精神上的),搏鬥的結果如何,就展現在你完成工作的進度上。更何況一輩子都在搏鬥的農夫,他們看天耕作之外,在工作進度上一輩子都憑著一股氣和自己角力、對話。

蕭家人秉持了傳統農家好客的精神
盛情款待我們無論是米苔目點心或是台灣農家的傳統菜餚再再充實我們飢餓的肚腹更別說市面上吃不到的「牛奶蒡」熬湯。筆者也體悟到一個極為單純的道理:東西只有在肚子餓的時候吃,才會感到真是好吃。或許體力上的勞動應當是上天要身為人類的我們天天去經驗的吧!


people_10S.jpg隨著兩天的互動,學員們可以分享心得、交換意見。筆者發現到一個特殊的現象:這些女學員們在割稻工作之後,臉面竟然是容光煥發更加美麗!先前從城市帶來的一點烏雲遮臉的氣息,如今已經消失無蹤,清新和亮麗就寫在臉上(至少看起來好像少了許多鬥鬥的感覺)。應當是割稻工作逼使我們身體勞動、氣血循環、作息正常的緣故吧!才兩天而已啊!這又不禁讓筆者反思都市生活夜間化的程度,對自然的人體所造成的影響。

1 (51)S.jpg兩天一夜的營會終究是要劃上句點的,不過卻是通向另一塊場域的起點。筆者心中激起的漣漪包括:雖然不身為農夫,但是如何將自己的心力和智慧用在幫助農業上面?可不可以依區域的收成地力將農夫「公務員化」,領取薪水、退休金並享受終生公保的福利?漁、牧從業人員呢?依據賴靑忪的觀點,其實在人口集中都市的現代社會,偏遠的農、漁、牧從業人員才是確保國土完整的第一線人員,當這些人因為國家力量照顧不周全、後繼乏人,一步一點往後退卻而荒廢的時候,國土面積的固守能夠靠城市的範圍去達成嗎?荒廢的地區又是些什麼樣的人會去進駐呢?(這個想像空間是既大又令人憂心的)


1 (41)s.jpg有一句話始終很令我震撼「人們必須在付出最沉重的代價之後,才會發現原來鈔票終究是不能吃的,但是我們卻只有一個地球。」資本主義跨國企業打破各國家以往自給自足的概念,對大自然的天然資源用粗暴的方式予取予求,間接消滅了每個地方自有的農、漁、牧產特色和自給自足的生態,這是筆者在反思現代生活方式的軌跡所感觸到的省悟。眼前除了盡力維繫節能減碳的生活之外,身為一個社會的個體,應該在一己之力可以發揮影響力的範圍內,將這些的反思傳遞出去,如有甚者,更應該用行動去實踐一己在回歸自然之理想上,所留下的足跡。感謝上天的安排,讓筆者有緣和一群尋求人生意義的朋友,在割稻的行列中認識,筆者相信任何發生的事都不是純粹偶然的。大家加油!


  • gcaagcaa 發表於樂多回應(1)引用(0)本會活動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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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檢舉 | Posted by 211 at 2009年05月5日 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