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圖的光線,提醒我曾是晨雀的前塵往事。
未曾海誓山盟先經歷海枯石爛,這種被老天爺另眼相待的感覺在某些失重的游離時空(即腦袋爬呆狀態)下可是非常受用:被剝奪,證實了你曾經擁有(而且是極致的)。
前陣子頗迷戀外澳車站前的堤防後巷,連緊鄰那座令我難受的尖銳建築物(港澳海水浴場遊客中心)、花了一大筆錢被改得失去閒適住民風格的大澳堤防也因為成了必經的 單車路線而駐足。邂逅的幾位在地居民雖滿意經過改造的環境,卻也嗟嘆今昔住居印象的丕變:昔日不過20米開外的白浪現在得極目眺望...關於烏石港從中作梗後所造成的沙岸腹地消長,政治遊戲達人形容為「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然而對烏石港南北兩處居民而言卻同時喪失了各自的地域共同記憶。
因此,當我隱約瞥見那一抹紅... 坦白說,有點激動。
忘了有多久,不曾見到鎮民三五成群的集體晨間活動?那種無意識的閒散漫遊?打沙灘不見之後。
情感的波動抑制了生理的需求,過勞的腦瞬間清明、血液也活絡的流竄起來...
繼去年走壞一雙布鞋,morning stroll 的熱血再也沒這麼燙過 XD
將昔日上學的效率往前挪移了兩個小時,俺舊地重遊,即便它近在咫尺,即便「曾經」已是半生以前的事...
得知工作站的主機板重新投胎成功,我決定找個特別的方式來慶祝。正好屋外又颳起四月以來頻率有點高的強勁西風,風吹得山稜格外清晰,看起來青翠...可口?哈,下午四點以後的青山還能這般景象鮮活、天空藍得像極北歐的冰淇淋... 這是界之山海狹縫的東北小鎮難得一見的美色,垂涎,是必然的。
昨晚早睡,為的是今晨的肉體勞動 -- 進行上週該完成而未完成的自行車探行(這意味著脂肪量已經囤積到人神共憤的境界)。被六點半的鬧鐘挖起,雨聲淅瀝。
中午,雨歇天陰,找了個洗車的理由窩進山裡...嗯,確實說法應該是「山腳下」,昔日洗蔥的空地。於是,泡了杯咖啡(後來感覺失策),買了碗碗粿,在無晴無雨的詭異時刻拜訪攔砂壩。
或許人們順應天氣變化的效率不高?
當我抵達水壩,除了一輛車與一家人,只有天上一對鷹。
樹下的唯一一座長椅已經乾了,待我坐定,那家人也開車離開了。我仰望環抱水壩的三面青翠,得到某個角度才能看見天空。正前方那片疑似為了造林而砍除的林蔭慢慢豐滿起來,只是,假設兩側原生林的厚度像生日蛋糕,那片新鮮的綠毯猶如牛舌餅... 唉,餵不飽。
雖然背對著這個場所的唯一入口,我並未感到不安。這或許拜現代人太懶所賜:人未到,引擎聲先到,所有來車幾乎由 300m 外的石燭坑橋轉進便已先打了招呼。沒辦法,無人的攔砂壩太安靜。
或許只有攸關民生的基礎水利設施才能數十年如一日吧?
不變,相較於無能甚且是破壞的改變(一如攔砂壩上層原是自然邊岸的水塘被前任陳忠茂鎮長改成水泥護岸之後開始變髒、無法親近)或許還是好的。
一如河川成為都市邊界線,昔日的國土概念裡,海岸保林地似乎也不怎麼值錢,因此割地總是割得俐落。於是乎,小鎮東南除了有一大片阿兵哥駐守的營區,還有一大片(3.2公頃)被從天而降的女青年會 YWCA拿去蓋了聽濤營 --- 一座管制森嚴、居民我從沒踏入過的神秘徑地(不知道這國有地的交易是撥用、租用還是買斷?)。
即便現在,那依然是個外地人比在地人熟悉的所在。
雖不得其門而入,但側面瞭解一下方位與地理關係總可以吧?尤其今日(Mar 10,2007) 還有識途老馬帶路哩...
穿越海水浴場內的停車場,赫然出現一條掩映生姿的綠蔭小徑 (但是... 阿娘喂~右邊那種黃色禁止線總是讓俺小生怕怕)。原來這便是傳說中可以連接聽濤營與海水浴場的免費通路啊!假如由此向南至竹安河出海口,約末800公尺的林蔭能依樣穿透的話該有多棒!
神秘的綠色甬道、豐富的生態通路,還有之前大溪海鮮老闆娘一直惋惜頭城地區不復見的昔日自然防風林--果栳林(黃槿)...
哇,光是想像就很陶醉~
只不過,邁向天堂之路必然是坎坷的,於是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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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0, 2007 靈感欲罷不能。這下子,遠距離的遊玩是引不起興趣了,加上老爺車在陰濕兩日後發動不了,原欲載波太去喜互惠(超商)後順便繞一繞烏石港的短程遊樂計畫也行不通(幸好,不然我兩將可能目睹大陸船員溺水事件...註1),只好買完早餐順道繞進海水浴場,當作活動筋骨。目的是「不辜負美麗的陽光」。
週末,海水浴場遊人兩三,網球場卻客滿。雖然是鎮立網球場,不過不少球友是穿越雪山隧道而來,因為便宜大碗。頗弔詭的是,路口轉角處免費停車場空空蕩蕩,車輛盡停到馬路旁... 協天路兩側並無住戶,道路既寬且廣,不知道當時在此處設置停車場的考量是什麼?
穿越樹葉越來越稀疏的綠色廊道,在管理員室與之前曾經對話的公務員打個照面。海水浴場因鎮公所無力管轄而將管理權移交給縣府之後,經營上仍維持一貫的消極,但環境的管理倒是頗盡責:這兒的清潔外包單位全年無休,為了配合一般民眾遊憩習慣,公務員在例假日都得上班,小鎮因而保留一處品管頗優的公共場所。我趁機提起上一週對照明設施的疑惑,駐守人員告訴我:其實夜間也開放給民眾進入(車輛得停放外頭),所以照明設施是派得上用場的。只不過缺乏管理的情形下經常發生一些治安問題,像是女性被強暴、青少年茲事...等等,漸漸的,民眾就不太愛晚上來。
據聞鎮公所有意再收回管理,不知其經營計畫為何?不過,不論是前後管理單位或是一般民眾,都對海水浴場的未來價值感到懷疑:它還能怎樣呢?當海灘已經不見了之後。呵呵,縱然是一直關注這個議題的我也回答不了,因為了解依然不夠,尤其前不久對著 google map 搔首半天,才明瞭原來兵營介之於網球場與 YWCA 聽濤營之間!
北與台電海底電纜站為界,南抵竹安河口,如此遼闊的面積都是國有土地註2,若將大坑罟聚落也囊括在內,連接烏石港澳,它們足以形成什麼樣的 beach resort ?
...繼續閱讀在圍爐之前走一趟老街,車異常多,人異常多,不過,街上只我一個人遊走。但這一回,我感受到自由、快活,因為「遊蕩」被假期解放了。本想為北門福德祠修建(廟方以賣春聯的方式募款)慷慨解囊,待走過康宅才發現兩袖清風~
頗尷尬。悻悻然回頭,卻有人叫住我... 原來是康氏書法家。雖然年歲差了至少一輪,不過性格可以修補 generation gap. 一陣天花亂墜 + 一點點針鋒相對,聊起來倒是頗爽快。最後他有些慨然的說:
其實,小鎮真正有價值的文化都隱藏在看不見的表皮底下,像是賣魚丸仔他們家,人們就生活在歷史空間裡,不重視這個課題,說保存談何容易?
想起不久前經過拆除街屋後才發現的林本源租館、自打馬煙遷建的吳宅,以及福成隱藏於田野之間的吳姓三重院落... 我完全同意這個說法。隨後,俺倆更就頭城的文化底蘊該如何喚醒並重新建構交換意見,並對文化建設只重硬體的表象態勢同聲扼腕。俺一本初衷強力建議他針對目前所投入的重點 -漢詩誦讀及書寫 - 進行 blogging 以傳達概念,順便有機會也跟咱們這些晚輩說一說俺們來不及參與的小鎮印象。
...繼續閱讀不久前的 marina walk , 從 taoga 與漁民的對話中得知近海作業的漁民生活猶如海上游牧一族,他們有時得逐魚群而居。漁港對他們而言就像庇護所(shelter),但不論蜻蜓點水或者長期居留,每艘漁船都得預先向該年打算進駐的海港繳交一筆費用(NT5000/年)。冬天的台灣東北魚獲種類濟濟,因此烏石港就變得擁擠了。
我,於是有機會用最懶惰的方式欣賞到各地漁船的多樣風貌。
...繼續閱讀為了讓小孩子平安順勢,鄉下地方流行「拜床母」。 閒來無事就愛叩叩拜的波太雖然請託之事包山包海,卻總是用一隻大雞腿就將床母打發了。我想,我們的床母當是非常古意又盡忠職守,一家小子還算平安長大。但真正讓我感受到床母的效率與誠信的,是波太某年某月某一天的祈念:
『床母啊床母,請你保佑阮兜 gava 日時仔好睏暗時仔好 chhit-thô』。
我猜那次拜拜應該在過年左右,咱家附近城隍廟口每天搬大戲,波太耳濡目染之下才能隨口道出這麼美的韻腳。我想她也一定陶醉其中,所以,直到香都燒完、床母也回天庭交報告了,她才猛然衝到雞腿前,大喊:『啊,歹勢,我會當改否?』
答案顯然是... 來不及了。
從此,這世上又多了一隻夜禽。嘎嘎~

不過,符合我期待的小鎮站前性格的空間悄悄冒出來,總還算有那麼點意思。
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