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方圓之內有許多聲音。
有些消失意謂著生活品質提升了,比如前方100M的火車聲,那是連房子都會被吼到晃動的震天價響。
有些消失意謂著物非人非,一如童年的粉圓叫賣與校園鐘聲。
有些變本加厲,號稱時代進步,包括擾人清夢的濱海公路車流以及驚死人不償命的夜半牛聲馬喉。
就連風的呼嘯都因著環境改變;天主教週日八點的琴音歌聲也會隨彈唱人不同有所差異;只有那一陣又一陣捶打入胸口、熨平在記憶裡的節奏,一如既往,與呼吸一般規律,讓人根本忽略它其實也是一種聲音。
我的方圓之內有許多聲音。
有些消失意謂著生活品質提升了,比如前方100M的火車聲,那是連房子都會被吼到晃動的震天價響。
有些消失意謂著物非人非,一如童年的粉圓叫賣與校園鐘聲。
有些變本加厲,號稱時代進步,包括擾人清夢的濱海公路車流以及驚死人不償命的夜半牛聲馬喉。
就連風的呼嘯都因著環境改變;天主教週日八點的琴音歌聲也會隨彈唱人不同有所差異;只有那一陣又一陣捶打入胸口、熨平在記憶裡的節奏,一如既往,與呼吸一般規律,讓人根本忽略它其實也是一種聲音。
忘了多久之前就與源興爸說過想要將他的店記入方圓。
大概他答應得太爽快,沒多久俺即將這碼事拋乎九霄雲外。
直到前幾天,打鐵店又被梗枋的老農夫們視為俺這陌生入侵者的參考座標... 才想起過期的約定。
只是,想歸想,真要執行還是沒啥頭緒。某個週末早晨的陰錯陽差,讓我得以用眼睛與耳聞了數十年的聲源對話。
『阿叔仔,你繼續做你的,我一張一張拍就是了』
說得很鎮定,其實俺全為了掩飾對眼前所有一切邏輯不明的茫然。
源興爸平日斯文和氣,怎知他有一副揮捶流星手?拍著拍著,俺深深感到愧對當初購買相機的幾十張大鈔。
好不容易進入狀況,打鐵的動作據說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一!
不敢洩漏俺的沮喪,趕緊找話題。完全不解打鐵原理的我,五四三不知說些什麼,倒是源興爸慢條斯理,述說他認為我應該想知道的打鐵事... 這一起頭,隨即將之前我們倆的 neighborhood talking 還原記憶:
源興爸的打鐵店已經41年了。(難以想像)
過去,每個鄉鎮規定打鐵店的營業配額不得超過三家,所以,在那個粥多僧少的年代,打鐵師父可是嗆的咧!
早期頭城市街也有三家打鐵店,隨著農業衰微,有的打鐵師父選擇遠走他鄉,尋找更豐富的資源,雙溪街轉角的那家鐵店就是一例。他們有的駐紮漁港,有的逐流開礦熱潮。但不論怎麼繞,始終逃不掉工業時代的追逐。源興爸的師父-- 也是他的大哥--在礁溪的打鐵店已息業了,兒子繼承一半父親的衣缽:打鎖。而源興爸自己呢?他安然答道:『再打幾年就差不多了』。
小時候,打鐵店旁有一條水圳,附近幾戶人家都在那兒洗衣服,小孩們則是一旁摸蛤仔。那數量多的,睡前閉上眼,滿目歷歷。童年時只管往打鐵店裡鑽,因為他們家的空間很戲劇(後院開門有小溪),小朋友們很友善,大人們很慈祥...就連每個童年必備的驚悚夢--被金鋼追--場景都落在他家的浴缸裡(惡夢總是終止於金剛掀起浴缸蓋那剎那)。
現在想來,金剛都比回憶裡的畫面更真實了。
假如,童年是場夢,源興爸的冶鍊場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背景配樂夢工廠。
『再打幾年就差不多了』琢磨著這句話,好比擦了神燈,過往的記憶倏地湧了出來。
只是,這句話說完,他們也跟著淡濛濛...
這時我才發現:打鐵的畫面之於我意義不大,打鐵的聲音才是方圓之內的共同記憶。
於是,我開啟了G2的錄影模式。
源興爸明白我的意思,不僅高度配合俺那30秒就得喊卡的低階攝影功能,還身兼場記與導演。
他不厭其煩解釋每一個打鐵步驟都得回火四次,邊操作還邊虧電視賣酒廣告裡過度簡化的打鐵情節。
(耶?莫非是維X比?改天一定要認真瞧瞧。)
老實說,只顧著操作鏡頭,俺完全不知道一塊鐵怎麼沒幾下就變成一把刀了?
源興爸似乎了然一切,他不多作解釋,只給我一句口訣:一斤十二兩。
彷彿記住它,我將就此打通打鐵知識的人督二脈...
一斤十二兩... 一斤十二兩... 唸起來真順。對了,源興爸的打鐵店就叫「正順」~
【後記】為了整理打鐵店的影音紀錄,我得先K懂 blacksmith 這個行業的相關知識,幸好有手邊的資料對照。經過腦細胞一番廝殺,總算有了一丁點概念。雖然不明白工業煉鐵的損耗率,但相較之下,手工冶鍊的技術大大降低耗材比例。一斤鐵可以作成十二兩的工具,只有一小部分的鑿除與磨損。
廢話不多說,相關資料累積與說明將集結於此。
現在,就來看看本山人的影片剪輯處女作:「頭城打鐵匠之科學怪人篇」。
ps: 別問我為什麼扯上青蛙,許多事沒來由的....& 還是wiki 比較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