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貝殼

據花盜人先生在前文中所言,在他繪製京都地圖與我在Blog中所留之雜記間,所依存的關係,透過文字所起的作用,是否能夠超越溫度,嗅覺或聽覺這類感受,代表出人對於空間亦或新事物的一種介入.如果旅行所代表的是所有感官的綜合,像是在"美麗新世界"文中(諸如此類藉未來喻今日的文體或電影),坐在感官電影院中就可以親身經歷,那看著地圖走在京都街道上與看著地圖將京都畫在電腦螢幕上,有誰能夠解答這二者的差別?(我相信科技終極必然能夠達成所有感官的滿足.)

這樣的問題太龐大,不如縮小一下,就說看棒球好了,而且就講棒球中的變化球判斷,我以往在看電視轉播,已經可以看到從投手出手的球軌跡就知道變化球種(這一點都不難,球評不都喜歡在慢動作重播前說出這是那一類的變化球,然後再用慢動作重播來證明對錯),就在我這幾年真的跑到球場去看現場,才發現,除非你是在投手的正前方或正後方,要不然就得站在球場土地的水平上,才有可能區分變化球種,而且必須輔以測速器的數字才有可能辨識球種,這時候問題來了?有能力區分球種的意義為何?至少對一個觀眾而言?就我的一位童年舊識的說法(他曾在亞錦賽代表過中華隊,不過那一年他一出賽就被觸身球打斷手指,而一直坐在休息區看球),他跟我說了一段很玄的話,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他說,要聽球的縫線旋轉時與空氣磨擦出的聲音,再加上你眼睛看到縫線的旋轉,最後再用運氣猜一下,我不會明白的原因是我從來沒有機會站在打擊區上揮擊職業投手的投球.但你問我科技能否滿足這所有的可能,我想將來必然有一天,你看著電視短轉播的時候,可以選擇你想要的身分,用那樣的身份滿足所有的感官,於是,看著地圖走在京都街道上與看著地圖將京都畫在電腦螢幕上,有誰能夠解答這二者的差別?

我想那一天的到來還有點遙遠,而且享受那樣科技的價格也會十分昂貴(那會變成比現在的旅行還要純化的活動),也許在那一天的到來前,我們還能享有旅行中一切的不確定性,而不用急著區分這究竟是電腦特效還是現實生活吧?

想來日本的衝動是發生在2004年的四月,那個時候我得知keith Jarrett將於四月底來到日本巡迴表演,我託請朋友安排機票與住宿,只希望能一路追著Keith Jarrett從Tokyo一路到Osaka,結果2004年的四月底沒來成日本,只因為公司的產品出了狀況而到了大陸出差,這麼一拖延就到了該年的十月才去成日本.

這是一個喜愛爵士的國度,那年我在池上的某家百貨公司裡,不起眼的音樂專櫃中找到當年在臺灣尋不到的CD:Keith Jarrett的"My Song",1977年出的(現在誠品旗艦找得到,不過應該很快就被搶光了吧?),像Dave Brubeck有過一張1964年的專輯名為"Jazz Impression of Japan,而Thelonious Monk的"Monk in Tokyo"是1963年的.Keith Jarrett近年有不少的專輯是來自於日本的現場收音,據說日本人癡迷Keith Jarrett到幫他將"The Koln Concert (1975年)的即興樂譜製作出來,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去買這張"The Koln Concert"聽過一遍(CD分成四曲,不過是因為當時EP的錄音長度限制,真正的現場是連續一氣合成的)就可明白難度所在.這大概是我所知到大師與日本的所有關係了!

這一回我沒有到Pub中去聽上爵士,因為白天真得太累了,不過這裡連超市都會放爵士,就可以知道爵士融入的程度了!

從爵士跳來午餐真得有點怪,我不知道是黃金週的關係還是為何?吃上一頓飯都得不斷的等,算是除了塞車外另一項消耗我們時間的活動,差別只在於日本人似乎很能等,都不會有人抱怨,所以等待的本身就變得容易接受了.

上圖是我與琦文在北野天滿宮的合影,與在從天滿宮付近的巷中遇上盛開的牡丹,真得嚇了我不小跳.

對了,附帶一提,今天的行程是靠京福電鐵的一日劵與雙腿完成的,這是一條趣味的鐵路支線,一看就知道是被刻意保存下來的,因為路線都與公車完全重複而距離又很短,可能是昨天我們在金閣寺塞怕了,總之是趣味大過實用性的一條線......

說金閣寺就好像得提三島由紀夫,他文中所記的是一名年輕僧侶燒掉金閣寺的前與後,三島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金閣寺(只是看最後用甚麼方式燒掉它),三島自己用武士刀剖腹,這也算是一種燒法吧?說這些太過無聊,凡進門的每一位遊客都是用:"哇"的一聲來讚嘆,天氣好的金閣的確輝煌,也許是在記憶中的創新,在綠野中的金黃對比強烈,這是視覺上的滿足,非常愉快.

在京都的寺廟景點,舉凡求神問卦,消災解厄都需要錢,但人們毫不吝嗇掏錢投入,似乎不這麼做無法滿足旅行的意義,甚麼是"旅行的意義".就我現階段的看法,就是速食的參與,要不然呢?這些旅人的行徑與我在中國所見是完全相反甚至衝突,這又是為什麼呢?

上圖是在金閣寺南方的一座景點,名為龍安寺內的"石庭",若你們問我到目前為止最震撼的景物,就屬眼前的石庭了!這片庭院東西25公尺,南北10公尺,庭內被安置15塊石頭(但從每一個角度只能見到14塊,非常巧妙)庭園不設綠樹流水,我想這個延續室町時代(1334~1573)日本茶道與花道盛行的年代,這座石庭用著簡約靜謐的風格吸引遊客停下並且凝視,我至少是被這突來的擺置所驚訝.

吃到一份很滿足的午餐,很晚才用的午餐,是在仁和寺外的小巷中,雖然等了一個鐘頭,但卻很美味,值得.
下午三點左右,我與琦文兩人四腿宣告報廢,決定轉向市中心Shopping,結果是:把腿搞得比早上更痠更痛,麻的~~~~

應該要聽花盜人先生的建議,別買"坐地鐵玩京都",並非如他所說地圖原因,而是在京都,最方便的就是坐公車.我們今天買了京都市公車一日票,一張票要500日元.若問我省了多少錢,以今天為例,坐了四趟公車,一趟要價220日元,今天就省下330日元/人.上圖放市公車裡的收費機,可投幣,換錢也適用一日票.天氣很好,遊人也多(另一圖為下午前往清水寺的塞車路況,誰教我們趕在日本黃金週來湊熱鬧).

今天的行程大約安排如下:銀閣寺 --> 哲學之道 --> 法然院 --> 永觀堂 --> 南禪寺 --> 清水寺. 光是門票花了5200日元(其中有一站琦文嫌貴不願進入).景點票價與大陸景點差不多,上圖是銀閣寺的票,很像臺灣廟裡的符,挺有趣.

日本的櫻花與楓紅都不該是這個季節,碰上片段還是覺得愉快.

琦文鼻頭的做臉疤痕顯然好多了,而且今天的行程規劃都是她一人安排的,她說一定要用行動洗刷我昨天寫的日誌謠言(我還是覺得,來京都只要會搭巴士與看懂地圖,根本不用規劃).

最後是我在清水寺求到的籤,讓我爽了一整個下午(花一百元抽的)

所有想看琦文或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們,因為琦文鼻頭上的小疤還沒掉乾淨(誰叫她京都行前三天跑去做臉).所以你們只好先看我了.
繼上上個星期到廈門,上個星期回臺灣,今天飛京都(事實上下個星期還要去爬山),連續密集的浦東機場行,只讓我想提醒各位,浦東機場的廁所極少,我從來沒能夠在浦東機場的廁所內留下紀念物(排隊排得久也就算了,地板磁磚反光極好連正在門內留紀念物的人的表情都很清晰,除非真已臨近奪框而出的界限,否則再如何的千軍萬馬也會撤退.)

來日本還要我說甚麼呢?除了關西機場日漸下陷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對我來說這麼形而上又上,一點也不影響飛機的降落.下了飛機,在機場留下應該在浦東的紀念物後,一切令人安心的指示與日本人無比的好禮客氣,讓我前一天為了琦文沒準備自助旅行的功課,而大發脾氣顯得如此多餘,我只能說,相當輕鬆相當不像旅行,因此也相當的自在,上圖左為出關西機場在等候JR往京都的月台上,上圖右是京都車站,很像攻殼機動隊的總部,就是很酷的意思啦.

我們到京都車站的時間為下午兩點,從那之後,我們一路用走的從京都車站走到鴨川的御池大橋(對對對,你們有跟我說可以坐地鐵烏丸線再轉地鐵東西線)可是我與琦文一面走一面讚嘆每一間小舖的精緻,只覺得很充實,真得一點都不累(很累的感覺是回到旅館後,腳才開始抗議累),對了,我們這裡時間快過你們一小時,其實真得累了,得去休息,明天還會更累呢!

我們花了一天的時間由草津溫泉到達｢白川鄉合掌村｣，因為錯記了最後一班(下午四點)由高山發往合掌村的巴士，我們多花了一天時間待在名古屋。由名古屋開往高山的火車需時兩個半鐘頭，再由高山換乘巴士，大約兩個鐘頭才能抵達這處登錄於聯合國的世界文化遺產。合掌集落的奇幻建築對我來說僅存在於月曆畫紙當中，如今這美妙的場域便呈現於前。旅行的當下被存在且活著的景物所震懾，向著腦海中尋找類似的經驗，此地將建築的本身融合成生活的一部份。而非利用商業推銷的運作來成為目的。整個村落對我來說宛若世外桃源，她安靜自足地居於山野一隅，並不介意我們的靠近與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