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臉的自持

秋意濃。 ...繼續閱讀

C，年來我還是想起你。你的影子纏祟著我，不寫我就無法釋懷。我無法不寫你，Ｃ。

我想起你走路的樣子，我常在城市中閒晃，看到某人的樣子好熟悉，懶懶散散的歪斜著走路，傻傻的樣子依稀是我認識的什麼人，但我走到那人面前，卻不認識，後來才想起，那是你，你的走路。我有一次也曾經看過某人長袖太長，那過長的袖口便捲著小手形成一個圓形的掌狀，我有好幾次想把那些人扳過來，說：嘿，C，是你啊，你也在這裡啊。

但不對啊，他們不是C，他們從來也不是你。我丟失了你（我傷害了你）。 ...繼續閱讀

原來。

已經結束了啊。

(什麼都沒剩下嗎？)

坐在火車中，像手電筒快沒電的夕陽光線，一幕一幕，篩過那因為速度拉長拉細的樹影縫隙間軟癱進來，一幕一幕，好像是用最後的力氣耗盡般，再幾分鐘就夜了。

我沒有能力讓這樣的光景停止其衰敗的速度。沒有能力。 ...繼續閱讀

我不知道能不能夠把不愉快的事情像把錄音帶洗白那樣全部消音。大概不能吧。

但那些究竟是消音了。像某一點的時空座標軸滑落至黑洞底處因而歪斜失去判準，說不上
來的同時，事件已失去其銳利的傷害性。意義流離了。

時間凝縮成過去與現在面擠著面身體靠攏著身體，一捏就碎的一小丸蠟球。

沒有放鬆的感覺，反而是，像明日就會帶著記憶死去。

我想不起來了。

在這幾年間，我做了什麼事，我再也想不起來了。像是失事的船那樣靜穩無聲地慢慢沉入海中，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共同經歷的冒險，人生的轉折，全都緩緩沉沒進黑暗不見底的大海深處。

同時也失去了熱情，失去了想像。沒有夢，不再有夢。整個人像蟬翼剪成的薄紙那樣虛弱不堪。 ...繼續閱讀

結果生活老是凝凍在這樣誘惑不斷的時間中，週期性地，像惡疾那樣纏身。焦躁不堪，思緒紛紛，應該毫不猶疑去做的事情，卻連袂遠去。什麼事也做不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以致我像屢修不好的老舊機器那樣，時不時需要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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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你也不過是這樣」、「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了」、「那也只是你自己的痴人作夢」，那也許不像菜瓜布輕輕磨過皮膚那樣為為刺癢的感覺，那更像是我努力營建的某幢大樓，突然被自己無意間傷害到別人的一句話給輕易撂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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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很脆弱的，儘管我說我要活出來，儘管，我好像很倔強。

我可以排除掉那些遊蕩嘻笑的群眾窺看，我可以關掉螢幕假裝沒有事情在我內心中發生，把整個人像訊號失常的太空梭與人類全體失去聯繫，我可以這樣那樣。但是我無法排遣那不斷積累的，像是火燙的燒紅鐵塊那樣的心情。我也想聽到人家說，對對對，我也是。這樣子拉著同一條天線，收看同一台節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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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突然揭開帷幕發覺裡頭躺著的是陳年白骨而不是睡美人那樣，發覺我把我的認同建立在別人的炬光上，只不過是在墳場中尋覓活人，然後哭說這世界不存在人類。

但我一點也不能從別人認同的獎狀中發現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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