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臉的自持

最近玩了款遊戲，那個遊戲的結局動畫開頭就來個「百年後」，當然那算是個好的結局，但不知為何，我像知道自己踩到了地雷，在那地雷尚未爆發的萬分之一秒，臉上所露出的表情：完蛋了、死定了、救不活了，那樣，必死性的，充滿了絕望。

我因此明白了一件事：我沒辦法接受小說啦、戲劇啦、動畫啦、遊戲啦裡頭的種種「三十年後」、「五十年後」、「百年後」的時間話語，那像把那之間的時間捅空了，在裡頭灌滿了無味的水。悠悠時空裡，曾經發生的嗔痴愛恨皆由此而不重要，那結果便是直接暴露到眼前來的無可抵敵的虛無。愛的虛無。恨的虛無。存在的虛無。意義的蕩然不存。

那之間與曠達是有差距的，我的絕望本身是對痛苦無所感覺的痛苦，是對於發現自己溺在荒茫裡卻不得超脫的糾結，是對於我所愛過恨過的那些皆屬荒唐的啞然。從了然而來的卻不會是澄然。

所以我這麼想，我這個人大概是爛了。夠徹底了。

我不知道我這副軀骸可往何方？

我多麼希望我可以看到那所謂的三十年、五十年、百年間的情仇，而不必去理解到最後的消無，不必去想，在某個時間，會有人切斷所有事物的電源供給。我也想陶醉在事件本身。我也想因為期待什麼而喜悅。我也想為了誰而傷心。但是沒有。

我總是看到事件之初預示的腐壞、變形。我從開始就知道了結果。

如果我稍微愛慕名利一點，會好一點嗎？如果我眷戀成就感，會好一點嗎？如果我見錢眼開，會好一點嗎？如果我信服婚喪喜慶的價值，會好一點嗎？如果我有一大票吃喝玩樂的朋友，會好一點嗎？

活著，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而且是如此的疲倦。沒什麼可以把我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