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臉的自持

１.

中文系能幹什麼呢？幹以下那些事。

前天聽同學說起大學同學現在的現況，有些人仍然被研究所綑綁，有些人很安分的作了補教老師或國高中老師，這是同學間最大宗的兩個出路。其他人有些跑去了貿易公司（性質差異多麼大啊），有些人已經轉換了好幾次職業（其中一個聽說辭掉編輯的工作跑去日本留學），甚至有一個聽說作了房屋仲介一年多，現在「買了」自己的房子「休息中」。也有一個已嫁人，一個疑似嫁人，一個疑似快要嫁人。

最好玩的是，聽說有個傢伙跑去法國落魄了一陣子，又跑回台灣來。我只是很好奇，那傢伙去法國到底想要找什麼呢？丟下台灣這邊的東西，自己跑去法國，有一餐沒一餐，搞得好像流浪的藝術家，是為什麼呢？

當然我不會知道原因。

另外有個我大學時的好朋友，幾個月前ＭＳＮ聊起，他已經跑去紐西蘭工讀旅行，現在大概還在世界某個角落繼續著他的旅行。相當勇敢的一個人，要我語言不同去各地生活，我便無法做到。

還有更多人我不知道畢業後在做什麼。只剩下一個名字，不提起的話，也許就忘了，那樣的一個名字。而我大概也是絕大多數的同學眼中，屬於那種身分的一個名字。

我記得人們是這麼談我的：「那個參加很多文藝活動的傢伙！」

我在心底笑了一下，還好不是說：那個什麼活動都不參加的傢伙。誤解還是美好的。

２.

近來無聊有時會亂轉電視頻道，於是有時候便看起偶像劇。

記得學生時代我很討厭偶像劇。或許更正確的說法是，我很討厭偶像劇的虛假。我對偶像劇有一種切膚蝕骨的厭惡。後來想起那也許是摻雜了太多了自我投射，好像在觀看什麼共謀的演出，而「我」這樣的腳色是既定的，是被設定好的，那不就跟生活的某部份雷同？於是不滿，於是憤怒。憤怒青年啊，那時。

現在已經對偶像劇或者類似的人造物不那麼憤怒了，而能帶一種趣味的心情去玩味它。

譬如我最近下班無聊常看的某齣韓劇叫《巴黎戀人》，男主角想跟女主角結婚，結果女主角不給男主角說話的機會，男主角遂一路開車，然後跑上公車，公車上又不敢說，於是下了車，在公車站牌眾目睽睽下，對女主角說：「我給你三個選擇：一是Yes馬上結婚、二是No但我說服到你結婚、三是考慮看看但一天後馬上結婚。」女主角故弄玄虛的說：「我選第四個選擇，Ｎｏ，但馬上訂婚。」我不清楚別的偶像劇有沒有這樣的梗（因為我看的偶像劇實在少），然而觀看的過程中確實是有趣味的。

不能要求那樣的劇情裡為什麼第三者總會適時出現？為什麼第三者與女主角牽手時男主角總是剛好看到且誤會？為什麼男主角總是有錢而且身邊總是有一個打扮端莊且好嫉的未婚妻？這種設定上的問題，大概就像綜藝節目裡的打光跟舞台效果，對打光跟舞台效果生氣，卻是沒有那種必要性了。

於是想到這也是全部的縮影，打光、舞台效果、剪接、化妝，那只是形式上的妥協而已。我們自己生活著的部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結實，充滿泡棉、廢紙與噪音，如此想著，便無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