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9日

雜述

1.

25歲。同步趨向生理老化。

2.

自從七天前過敏後,就開始連續失眠,每天要翻來覆去兩三小時,常常凌晨兩三點才睡著。精神變得很糟,像每一天有人拿著冰淇淋刮匙持續地把我的腦漿刮去一點吃掉似的,像保齡球放到腦袋上要保持平衡似的。

現在稍微恢復了一點,不過也只有一點。

3.

在那像有人翻檢著我的生活斷片的輾轉難眠時刻,我忽然意識到某件事:我寫過的東西是非常自我的,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有監獄鑰匙的。由這點來看,我寫的東西充滿一種失敗性,那種失敗性把他人驅逐在外,還期望他們能有超能力透視進來。

那是錯誤的,我必須在此承認。我寫的太具象徵性的語言,那是錯誤的。

所以W給我這個電影幼稚園生看了Maya Deren的《Meshes In The Afternoon》和《At Land》,我馬上意識到我不怎麼喜歡,那是導演自己的狂歡,或許還加上某部份小眾的狂歡。對我而言太難,我老是撞在那充滿障礙的隱喻中,在那之中暗示太過希微,充滿了多重可解性的不可解。

我對W說:「好像導演自HIGH。」

「小說也可以寫來自high咩。」W說。

「但那就跟我寫的一樣爛了。」我說。

當然我並非在批評優劣,這是喜好的問題,沒有人有資格批評看不懂的東西。

以前的我可是很喜歡這類的東西,後現代啊,拼貼啊,無厘頭啊,也很喜歡在語言上作怪,認識我的應該都知道這件事。如果寫出來的東西讓人看不懂,會有某種獨屬於自己的得意:那是只有「我」才能寫出來的東西。當然內容也很重要,但讓內容以什麼樣的狀態呈現出來,才能產生驚嚇感,以前的我相當注重這個,覺得非得如此才可以把內容擠壓出來。

但我現在覺得那裏頭(包括我)有一種無可救藥的菁英意識,排他性的,自我主義濃厚的菁英意識。雖然寫大時代、大環境、大人生,卻仍見其小的菁英意識。我在思考能不能有更直覺式的東西,不用那麼拐彎抹角,不用那麼高姿態,就能產生衝擊的東西。

我絕對不是指寫的膚淺或簡單這兩種事。

我在純粹自HIGH的《在途中》這篇最末又回到現實中來,我想那就是答案,我不能耗費太多的想像,讓杜撰的汽球無限飄高然後自爆(但我還是得重寫,如果我想寫下去的話)。我所提到的現實並不是政治現實,也不是地域現實,對這兩件事,我只有三個字就寫完了:他媽的。我所說的現實也許只是一個小人物的普遍存在的社會定位問題,這很重要,我一點也不關心歷史仇恨,一點也不願意多費唇舌在族群認同上。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沒有歷史負擔的一代,我只關心被大敘述遺漏的人。

現在我的課題是:必須「寫出來」,而不只是「寫」。為此,我寫了兩篇不成熟的小說。


Posted by futen424 at 樂多Roodo! │19:44 │回應(0)引用(0)瞬光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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