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回憶錄

■狼來了真好——美洲赤鹿的恐懼，生態系統的春天
◎Jennifer S. Holland（國家地理雜誌．2004年10月號）

道理似乎再簡單不過。狼吃鹿，鹿吃植物，因此 1995 年黃石國家公園重新引入灰狼時，美洲赤鹿的數量應該會減少。這該能解釋為何美洲赤鹿常吃的植物突然茂盛起來。

然而，俄勒岡洲立大學的羅伯特．貝許塔和威廉．瑞波開始研究園內植物的復原時，卻有了令人意外的發現。「我們發現美洲赤鹿的數量並沒有顯著變化。」貝許塔說。而且鹿的數量對於某些植物的再生「也不是最大因素」：那些植物會影響到包含昆蟲、鳥類、哺乳動物在內的整個生態系。

促使植物相復原似乎是美洲赤鹿因害怕遭到捕食而發生的行為改變，而非數量問題。在一些目前有狼出沒的地區，「已經沒有美洲赤鹿在溪邊流連、啃食嫩葉。」貝許塔說，「牠們變得更小心，也更少逗留在容易遭到捕食的地方了。在那些地區，一些喜歡生長在河邊的木本植物，如樹齡較小的楊樹和柳樹，以前都會被美洲赤鹿過度啃食，現在卻長得比過去幾十年來都高。有的還真是卯起來長。」

貝許塔說，這表示近一個世紀前園內狼蹤絕跡固然使這裡成了野生有蹄類的伊甸園，長期下來卻可能導致部份植物沒落。重新引進狼的本意不在改善森林體質，但似乎可以証明讓狼重回生態系是河濱植物存活的關鍵，繼而可強化河岸，提供遮蔭和野生動物棲地。

「有多少情況是你可以在狼和林鶯之間找到關聯的？」主導狼再引入計劃的美國國家公園署生物學家道格．史密斯說。「在這裡就可以：狼能間接幫助鳴禽重新獲得築巢的地方。柳樹族群復原之後，海貍也會開始在附近創造新的水中棲地，生物於是跟著欣欣向榮。」史密斯說，為了調節生態系，維持生物多樣性，黃石公園需要這些強者來叫美洲赤鹿別輕舉妄動。

貝許塔也同意。「把狼放回黃石公園，一個原因是本來就是人類害狼絕跡的，」他說，「另一個原因是生態系有這個需要。」今天公園如果沒有狼把關，讓美洲赤鹿不敢過度啃食植物，「目前剩下的這些楊樹就危在旦夕了。」他警告，「它們總有一天會消失。白楊恐怕也會。把狼帶回來已經獲得難以置信的好處。」

後續研究可望發現氣候和火災的歷史是否也對植物的重生有影響，但有些科學家相信他們已經找到了關鍵——而且不只適用於黃石國家公園的生態系。「狼在這裡似乎有很大的影響力，我相信在其他地方，那些絕跡的上層捕食者也是一樣。」貝許塔說，「也許我們該開始重視這些肉食動物的重要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