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5,2005
賣肉的人妖是我的房客
一九八四年到一九九零年底,我們一家在紐約住了六年。
剛到紐約時,曾租過「土庫」,就是地下室啦。有時候風雨一來,水漫「庫底」,看一家大小窩居在這麼窄小的天地,有時實在很鬱卒。
和老婆胼手胝足,加上在台灣的一點積蓄,總算買下了法拉盛(Flushing)一棟Co-op的一個三房兩廳的單位。
後來老婆一心想要置產,為兩個寶貝女兒及早準備「嫁粧」,於是兩老努力打拼,攢積了頭款,在College Point買了一棟兩層樓的雙拼樓房的一半,隔璧另一半是一家洋人。
這棟兩層樓的房子和「土庫」總共可以租給三戶人家。地下室和一樓先後租了出去,就剩二樓,因為二樓有三房兩廳,所以租得起的人相對也少。
有一天一位白人女孩打電話來,表示想租二樓,我們很高興便帶她去看房子。她說她有兩個室友,一共三個女孩子,想共同分租二樓三房兩廳,分擔下來也不算貴。
我們看這個年輕小姊個子不高,乾乾淨淨,也頗有禮貌,便帶她去看房子。她看了極為中意,就說要租下來。她表示就由她代表另外兩位室友和我們簽了一年的租屋契約,開始搬進二樓去住。
因為我們住法拉盛,離College Point不同個town,必須開車才能到達,所以儘量也不去干擾租戶,只要按時繳房租,就相安無事。
後來有一回,二樓的租戶來電話,說是sink的水管堵塞,須要修理。我和老婆便找了時間前去查看問題。
上了二樓,進屋後迎面竟出現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子(?),當她一開口說話,簡直把我們嚇呆了,「她」的嗓音根本是「男聲」,連喉結都清清楚楚。可是臉上卻有濃妝,頭髮染成金黃色,身才苗條,分明又是個小姐樣。
另一位沒和我們交談的「女子」,看起來更像男生,個子高,並不秀氣。
我和老婆只好故做鎮定,把堵塞的情況了解之後,告訴她們會找師傅來修。
我和老婆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討論究竟那位和我們交談的住戶是男是女,看來是個男扮女裝的性變態者或是人妖吧?
如果只是性向上的異常也就罷了,這是他(她)的個人問題。不過慢慢地,我們發現情況有點不尋常。我們後來常去查看College Point的屋況,發現垃圾桶裡都有一大袋一大袋的垃圾,酒瓶,穢物一大堆。心中甚為狐疑。我們認為這群美國女子大概太會狂歡縱慾,只能搖頭。
不過隔閉的房主卻向我們抱怨,晚間時分常會有黑頭車載來男人,上到二樓去,過一陣子又走了。他們覺得不安。
當時住「土庫」的租戶是一對我們認識的朋友,一樓則是一位離婚未久的白人男子。二樓女孩子們搬來的時候,一樓的男子還蠻高興有年輕女子當鄰居,似乎也有一陣子常常到樓上和他們開party。只是有一天,這位男住戶突然打電話給我們,表示要搬家,第二天一大早就立即走人,簡直是「倉惶逃離」的樣子。我們都很納悶,判斷大概是被樓上的女子們嚇破了膽。
由於這些女子也沒有鬧出事來,我們也難以斷定她們究竟真正在幹甚麼勾當,也未對隔壁的鄰居造成威脅,所以也沒有招來警察的注意或干預。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生我們不想碰上的狀況。
幾個月後,這三個同住一室的「女孩」意見不合,當中曾和我們講話的「女子」打電話來,說是當初付deposit那張支票是她父親開的,要求我們把錢還給她,並且還要算利息給她。這麼無理的要求當然被我們拒絕了。她很生氣,不過後來又打電話來道歉,並「爆料」說另一個「女子」在雜誌上登小廣告賣肉,那位最初來和我們簽租約的女孩則是女同性戀。至於她自己,她宣稱是幫人家清掃的「清潔婦」。
我們雖然不很驚訝,因為早有心理準備,只是證實了至少其中有一個女子是賣淫的,心理總是忐忑不安,但沒有直接證據,也無法馬上處理。
還好一年租期很快就到,我們採取漲租金的方法讓她們知難而退。因為嫌租金高,租約到了之後就搬家了。
又過沒好久,那個被室友爆料賣淫的女子竟打電話來「興師問罪」,質問我們為何告訴她要租房的新房東,說她的信用不佳,結果她被拒絕了。
老婆反問她︰「妳有把我的電話給妳的新房東嗎?」她說沒有。老婆說,那麼我們如何告訴妳的新房東有關妳的資訊?
這位女子被我們問得啞口無言,趕緊掛斷電話。
看來那位拒絕她的房東比我們聰明!
一九九一年我們搬到洛杉磯來,Co-op賣掉了,College Point的房子卻因為房價直直落,賣了就賠錢,只能咬牙苦撐,繼續租給人家,並委托在紐約的國坤幫我照料,因為他也住College Point,國坤的父親又是水電專家。一直「堅忍不拔」地前後苦等了十二年,房價終於慢慢回升,算算老本還可以保住,請紐約做房地產的朋友給賣了。
我們算一算,十二年忙了一圈,幾度驚魂,幸好都有驚無險,最後保住的是老本和老命吧!
※註︰這應該算「房東奇遇記」的前傳吧!事隔多年,許多細節還是老婆口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