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X君的母親說得心痛，我們也聽得心軟。可是這種犯行，實在不是可以輕言原諒的事。

【補記︰前面提到星期日晚上，老伴的姪兒當面質問X君之前，X君還從他的房間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老婆，他在電話裡向我老伴道歉，因為他向我們說謊。老伴在電話中狠狠地訓了他一頓，就是在這次的電話中問X君，現在用騙的、偷的，接下來是否就要用搶的？X君不敢答腔。老伴隨即問他，承不承認偷了她姪兒的帳戶資料以及偷轉帳？沒想到X君還是堅持沒幹那回事，老伴怒斥X君︰ 「你的名字都在紀錄上了你還要撒謊！」氣得把電話掛了。之後，姪兒越想越氣，才去當面興師問罪。】

隔天，也就是星期二(十二月六日)，X君仍舊睡到日頭偏西，空頭支票、盜用別人帳號的事好像沒有影響他的起居作息。

好不容易他出現了(總不能躲一天吧想)，我叫他在後院的草地上，從頭再問他一次，這回他都招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他是走頭無路了才出此下策。我問他怎麼會走頭無路，他說因為和朋友經營手機店，一開始生意很好，沒想到兩個月後，他的合夥人把店裡的東西都搬空了，捲款逃走，他揹了一屁股債。他說他媽媽九月寄給他兩萬元美金，就因為這樣成為泡影(沒錯，他母親在電話裡提到匯錢給他的事。X君的媽媽在電話裡還說她很生氣，因為她匯錢到美國來給兒子，可是X君卻要她匯進女朋友---一位中國女子的帳戶去)，他覺得對不起媽媽，所以都騙媽媽一切很好。

X君說到傷心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像非常懺悔的模樣。說得歐吉桑都心疼了起來。我說那為甚麼不去找工作呢？他說有啊，他不是沒有在工作，他在幫人家仲介「假結婚」，每一件仲介成了就可以賺五千美元。老天，我說那是犯法的啊，X君還是振振有詞說這是合法的。

X君說他雖然有賺錢，只是左手進右手出，都拿去繳Singular手機公司的罰款以及租金和債務，上個月整月才只有七十元可以吃飯。

做生意失敗，合夥人落跑，這不是不可能，因為無法查證，而且他給我老伴的那家他自稱和朋友所開的手機店，打電話進去也早就已經斷了線，真的是關門大吉了。

看他這麼悔恨的樣子，我除了訓他一頓之外，勸他還是早點回去台灣，跪在父母膝前懺悔，好好重新做人。

之後，我們在處理新聞時正好看到一則最新的消息，內容是有幾十名仲介假結婚的人蛇被捕，送上法庭控罪。我還特地印了一份給X君，告誡他，歹路不能走。

由於先前他母親多次打電話來，也都提到X君已經身無分文，希望我們還能同情他，照顧一下他的兒子，她母親強調等她領到下一筆退休俸，一定儘快匯錢過來，還請求我是否能先幫她收這筆款項，因為他兒子已經沒有帳戶，她也不放心直接把錢匯給X君又會出問題。

X君每天大概真的只吃一餐飯。前一段時間在我家吃晚飯，後來不招呼他來，也看他每天只在晚間出門而已，可能只是出去買個飯吧，我想沒錢付租金，總也不能讓他餓肚子，拿了一百美元給X君，交代他要省著花。X君雙手接過五張二十元的鈔票，連連稱謝。

老伴說我一定又要受騙了，女兒也在電話中訓了老爸一頓。我說，就當是最後一絲寄望吧。

隔天，事實馬上證明我真的又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