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我把工作室移到前屋來之後，工作室左邊的落地窗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的drive way，X君的白色BMW就停在drive way上。我和老伴發現，十一月之後，X君就不再上班去了，因為他白天睡覺，晚上則關在方齋裡。

晚飯時問X君，他說︰喔，我正在拿假期，因為年底了，有一大堆報告要完成。

到我離美返台之前，X君就一直放假中，白天也沒看他吃早餐或午飯，但一到晚飯之前他就會出現，準時來和我們一起吃飯，有時候還一口氣吃三碗。我告訴老伴，這孩子好像一天只吃一頓飯的樣子。

有一天我工作到快天光，就寢前，看X君的房間還燈火通明，我想這年輕人真的是夜貓子。

隔天我問X君，晚上還需忙到天亮嗎？X君說︰喔，我最近都在視訊會議，透過internet上課，因為要一直吸收新知識，所以透過遠距教學，和新加坡的教授連線上課。因為亞洲的白天就是美國這邊的半夜，所以要上到天光。

我和老伴都讚嘆現代科技實在無遠弗屆，遠距教學我時有所聞，沒想到現在的年輕醫生也已經用上這個技術了。

十一月八日晚，X君特別送我到機場，我一路上還頻頻問他，要是臨時有電話找他到醫院不就糟糕了嗎？X君說︰沒問題啦，我現在在休假。

其實，在X君住進來之後，我和老伴一直有些疑惑，但有時覺得充其量我們是房東與房客的關係，對人家的隱私也沒必要窮問不捨。不過，我回台灣的期間，老伴就向兩位「兒子」宣佈，老公不在，她老人家不想舉炊，要兩個大男生自己想辦法。因此這期間，老伴的姪兒和X君常一起出去吃晚餐。X君還會常在門外呼問阿姨需不需要他幫忙買飯回來。

我在台北的後半段時間，住在忠孝東路三段的姪女家中，而堂姊就住在隔璧的另一棟大樓，知道我回台，請我一起共進晚餐。

吃飯閒聊中談到我們的近況，無意間提起X君父親的名字，堂姊夫也是醫生，他有點驚訝地說，「啊！我當年實習洗腎時曾被這位先生XXX(X君的父親)帶過，不過他並不是醫師，而是技師。」

我在和老婆通電話時提起這事，老伴說，這個年輕人好像有點吹牛喔。我們都很納悶，X君為甚麼告訴我們，說他父親是台大副院長退休？

老婆還在電話中告訴我，她姪兒和X君出去吃飯，X君總是「忘了帶錢」，然後要老伴的姪兒先代付。幾次下來，累積了一百多美元，X君於是開了一張支票給老伴的姪兒。

老伴說，她姪兒幾次後就覺得不耐煩，不想再和X君一起出去吃飯。

十一月二十日，我結束台灣之旅，返回洛杉磯，X君也自告奮勇來機場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