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杏仁茶--台灣歌謠劄記

有一回在台北西門町逛。
西門町除了有燈火輝煌的超級市場及百貨公司外，在人行道旁的廊簷下還存在著許許多為生計奔波的流動小販，他們多數是賣衣物的，有的則賣些刀片、衣夾、衣架、小飾物等小東西。行人匆匆地在西門町往來走動，在行人的身旁，在行人的腳下，小販們仰著頭喊價叫賣，生活在這首善都市的縫隙裡。
小販們張口舉手投足，遠遠看去，在巨大的百貨公司霓虹燈輝映下，猶如奮臂擋車的螳螂，很有悲壯的味道。
突然間，這些小販像是連鎖反應似的起了一陣騷動，一個個面帶驚惶，迅速收起貨品，抱著生計，在人群中奔跑，有些初出道的小販，失措餘，甚至還撞倒行人。
小販們轉眼間消失無蹤，隨後便看見一些一毛一的警察大踏步而來......
這景象令我記起一首台灣民謠：

杏仁茶，

見著警察酷酷爬，

盅仔摃破四五個，

警察掠來警察衙，

雙腳跪齊齊，

大人，後擺不敢賣。

這首歌謠早年即已流行於台北，就今日西門町的情形看，當是「其來有自」啊！
小販們的情感雖然沒能像文人一樣用生花妙筆表現於文字，但是他們有口，有母語當表達的工具，歌謠是他們表現情感的最直接也最富感性的形式。鄉土語言與未加雕琢的字句更使人有親切感及真實感。這首「杏仁茶」，讀來俏皮有趣，但是短短幾行字背後所蘊藏的淚水，讀者當亦不難體會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