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633期新亞週報有一頁介紹馬祖島的專版。我在編輯的過程中好像又回到一九七六~一九七七年在馬祖服兵役的時光。

到馬祖服兵役的人不少，但在那裡處理死亡事件的經驗，倒不是人人都有的。這段記憶，可能是我成長過程中頗為另類的經歷和體會。

咱家兄弟四人，大哥和我都到過馬祖服兵役。大哥比我大十一歲，所以他去馬祖是在一九六零年代。大哥那個年頭，說到去外島，大家都很擔心，因為那是「前線」，大哥去馬祖的時間並不長，為了不讓母親憂心，他事先準備了許多明信片，發信地點都是基隆的軍隊郵箱，然後托基隆的叔叔嬸嬸每一兩週寄出一張，讓媽媽沒有牽掛。叔叔嬸嬸有時一忙忘了按時寄，媽媽還說郵局怎麼搞的，一張明信片送了一個月才到。

到我服兵役時，還沒解嚴，兩岸還是會隔岸打砲，兩邊還分單雙日輪流發砲，你來我往，不是打仗，而是打宣傳彈，但宣傳彈碎片依然有殺傷力而偶會造成平民傷亡，不過彈殼聽說拿來磨成菜刀極為好用，因為鋼質極好。

我在馬祖一年餘，直到退伍才搭乘「雲台號」交通船回台。

服兵役一年十個月，最難忘的就是處理自殺案。

年少輕狂的大學生活，大概是忙著談戀愛，竟然沒考上預官，只能當個小士官，但因為連輔導長正好退伍，新的官還沒補實，偏偏官兵自殺案就發生在這個空檔，就由我這個小士官濫芋充數，代理起輔導長該處理的業務。

一年十個月當中，我就經手過五宗官兵自殺的案子，最深刻的有三件，當中有兩件就發生在馬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