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星期一清晨三點左右，完成一天的工作，想在就寢之前寫寫東西，起身突然一陣劇烈疼痛，左側胸腔及肋骨不知怎的這樣也痛、那樣也痛，而且是「痛到不行」的痛，所謂「痛徹心扉」，應該就是如此吧。

當時妻女都已睡了，我站在那裡幾乎動彈不得，心想這下好了，也許今晚就這樣到天上找爹娘了。

痛過一陣之後，我自忖應該不是心臟病吧，因為並沒有呼吸困難或暈眩，或許只是神經痛罷了。服了點止痛藥，趕緊上床，一面唉唉叫告訴老妻我有點「狀況」，她沒兩下又睡著了，我則翻來覆去又痛了一兩個小時，天都快亮了才真正睡著。

醒來後幸好疼痛已經減輕不少，活還是得做。不過到了下午卻開始畏寒起來，顯然是發燒了。只好趕緊打電話給我們的家庭醫生王醫師，約週二下午看診。

王醫師大我幾歲，看病看久了，變成像朋友一樣。他總是對我「視死如歸」的想法不以為然，一定要我按照指示服藥，他說既然沒辦法要我退休，就只能要我吃藥。

他診斷後說，雖然看起來不像心臟的毛病，但還是開了心肌梗塞的處方藥要我備用(鄭炳全博士百忙中幫我帶藥來，他在藥盒後面寫著「救心」兩字，非常寫實)。然後命我去照X光及驗血，看看有甚麼不對。

週三特別起早，分別去兩個Lab照像和抽血。當天下午因為和那位籌資拍攝Formosa Betrayed電影的年輕製作人Will Tiao(刁)有約，他來我家和我討論一些文件上的技術支援，結果一聊聊了兩個小時。

兩年前在一場台灣人的大型晚會上看到他上台向大家說明他的拍片計劃，印象深刻，兩年來他東奔西跑，成功的籌集資金，預計明年春天就可以開拍。

這個台美人第二代，和謝清志博士的兒子謝泊怡有許多類似的特點；不過Will是將自己的人生規劃做了大幅度的改變，從一個專攻國際關係，在華府也很活躍的政治人蛻變為電影人，期許自己能用影象，尤其是西方民眾最能接受的好萊塢電影，來訴求他的觀點以及他的父祖之輩沒能強烈表達的台灣情懷。(別誤會他要拍一部紀錄片，這部電影絕對是劇情片！有機會再專文寫他)

Will離開之後，我的「痛」霍然而解，老妻趁勢押著我出去散散步。

下週再去聽王醫師解說化驗結果啦，不過，已經舒坦多了，每天的活兒也是照樣努力的做，沒到夜半三更還是不能上床「安息」。希望還是好漢一條。

年少的時候，也有過「痛徹心扉」的經驗，不過那是心靈的痛、感情的痛，那樣的痛徹心扉，讓我成長，讓我領悟。這回的痛，則全然是肉體的，這種痛徹心扉，只有一種感觸，那就是老了！

「古人思秉燭夜遊，良有以也」，人生苦短，想做的事太多，恐怕到了能夠「秉燭夜遊」的時候，卻沒有那種體力和健康了。

感謝我的朋友們為我祈禱和關心，Dai Joob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