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陳千武先生談到「超現實主義」詩派時說，超現實主義是脫離現實的，把一個東西打破，或把兩個不相干的東西放在一起，能否產生新的意義，大有問題。所以超現實主義的詩人，寫出來的詩，讓人看不懂。
陳先生的話，讓我想起三十年前醉心於想當「文學青年」的我，確實看不懂許多詩人的作品。
教我大一國文的樂蘅君老師，對我寫的文章多有鼓勵，讓我對寫作產生很大的信心和興趣。大二教我「詩選」的張敬老師，在我的古詩習作後面的批文是︰「大類打油詩，有不可救之病」。
對我來說，那是扼殺我對古詩習作興趣的一刀。張老師的批語，簡單的說，就是︰小子，你甭寫了，你無藥可救啦！
後來對新詩的熱情，大概也是被超現實主義給澆息了，當時總想︰我顯然沒有寫詩的天份，怎麼寫都寫不出人家看不懂的詩。
三十年後，我終於明白，也許不是這麼一回事。說不定在有生之年，我還可以心血來潮，寫出一些像樣的詩呢！
張老師的尖刻評語，雖然讓我難忘，但也讓我後來教書時，深知學生需要鼓勵。所以，不管學生寫得多短(有些小孩就是寫不滿一頁紙)、寫得多麼不順暢(Ahji老友曾經給學生的習作下了這樣的評語︰高山滾鼓--不通不通)，我一定仔細校改、批注，有時候批注比學生的文章還長。想來還是要感謝張老師那個讓我永遠難忘的批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