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莎莎，我交代妳在我的blog上給Sunset留話，我想妳一定已經幫我完成了。我答應Sunset，要讓她自己和妳說話，因為她堅持，她還沒有準備好，她要求這件事情必需讓她直接告訴妳。
不過我很擔心，也許Sunset沒有機會了。

如果妳已經在blog上獲得Sunset的回音，我想妳就不會對爸爸寫的這些感到驚訝。不過，萬一沒有Sunset的回音，那麼，我的憂慮可能已經成真，所以我要替她完成這件事。這也是為甚麼爸爸特別留下日記和光碟片，因為答案都在裡面！
莎莎，Sunset就是妳的母親！
並不是爸爸隱瞞著妳，而是爸爸也是過去這一年才知道這個事實啊！
還記得嗎？今年四月，爸爸想要了卻殘生的事嗎？因為我見到了妳的母親，也就是Sunset，但是，我知道那也將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了！」
我站在銀行保險箱前，眼淚潰堤了。銀行的經理發現我，憂心地跑來關切，我趕緊擦乾眼淚，收拾爸爸留給我的東西，匆匆離開銀行。
在回家的路上，一方面是傷心，一方面是疑惑，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回想起爸爸信中說的那件事。
今年三月間，爸爸告訴我，他有事需要回台灣一趟，我雖然吵著要和他一起去台灣看看，因為我從來就沒去過台灣，只知道那是爸爸的故鄉，那裡有許多我未曾見過面的uncles和Aunties。不過因為工作和學業的關係，事實上是沒辦法和父親同行的。
爸爸在三月底回來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在書房裡的時間更長，有時到天亮我起床準備上班時，才看見爸爸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桌上還有沒喝完的紅酒；後來更發現他改喝起威士忌。
我記得很清楚，四月二十一日凌晨，我不知怎的，突然驚醒，心頭總覺得亂糟糟，想睡也睡不著。於是我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本來打算到廚房倒杯水喝，但看見爸爸書房的燈還亮著，我擔心老爸又喝醉了，趴在桌上睡容易著涼，走過去察看。
到了書房門口，卻聽見爸爸的飲泣聲，我心頭一緊，推開房門，只見爸爸背對著我坐在書桌前，右手拿著他平時打靶的pistol，頂住太陽穴。
在那一剎那間，我大叫「NO!! DADDY NO!!」本能地撲向前去，可是一個重心不穩，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並撞到爸爸的椅子，只聽「碰！」一聲槍響，爸爸的椅子被我撞倒，他也從椅子摔了下來。
我聽見槍聲，心中又驚又悲，高喊Daddy, don’t die! Daddy don’t die!
也顧不得跌得有多重，不知哪來的勇氣和力氣，一番身，就撲到爸爸身邊，只見爸爸滿臉淚痕，躺在地上，兩眼緊閉。我抱住爸爸的頭部，本能地把手掌按住爸爸的兩耳，幸好沒摸到鮮血，那支pistol已經撞落到牆角。
我趕緊扶爸爸起來，爸爸看看我，痛哭了起來。我一直問老爸，究竟怎麼啦？爸爸只是抱著我，一直說著︰I’m sorry. I’m sorry.
那個晚上，真的是父女連心吧，在最關鍵的那一刻，也剛好我摔倒撞翻了爸爸的椅子，爸爸手中的pistol擊發的那顆子彈一偏，把天花板射穿了一個洞，卻保住了爸爸。
事後，我怎麼問，爸爸總是不告訴我原因，只說他很沮喪，他覺得很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