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告訴我的這段「身世之謎」，其實還是沒有答案的謎。雖然那個生日的晚飯吃得心情很複雜，不過對我來說，爸爸就是爸爸，十八年來養我、育我，爸爸的青春歲月就是我的成長代價，還有甚麼比這樣的父親更偉大呢！
那天晚飯後，爸爸讓我開著那輛嶄新的Camry一起回家，不過，一路上父女都有點沉默，爸爸更是愁眉深鎖，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看爸爸從沒有在我面前這麼沉默而憂愁，回到家後，我seriously的向他說︰「爸爸，您是我最real的老爸，生我的父母親，對我來說，只給了我生命，但是爸爸您卻是讓這個沒人要的seed快樂、健康成長的angel，I love you, dad.」
爸爸眼眶紅了起來，抱抱我，轉身快步走進書房，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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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一直好奇地每天回到爸爸的部落格，看看有沒有Sunset阿姨的回應。可是每天總是失望的關上電腦。
有點失落，有點悵然。因為我覺得爸爸交代的話，我一直都沒有真正完成。
又過了幾天，爸爸生前的好友馮律師來電話，要我去辦公室和她見面。
我到馮律師在LA Downtown的辦公室時，馮律師正在把桌上的文件放進牛皮紙袋。她招呼我坐下來，問問我的近況，也感慨爸爸這樣的年紀就過世。
爸爸和馮律師是多年的好朋友，爸爸說當年領養我的所有法律手續都是馮律師協助處理的，前後將近一年的法律程序，如果沒有馮律師的幫忙，爸爸說他一定會束手無策，因為有太多的法律文書，太多的法定程序必須完成。
馮律師也是把我從小看大的長輩，我高中的時候，暑假還曾經到她的律師辦公室打過工，學到不少法律文書的知識。
馮律師把手上的整袋文件交給我。她說︰「莎莎，妳爸爸身後所留下的房子、現金和股票等等，因為他生前就已經用妳和他做為Join Account，所以法律上的繼承手續比較簡單，我會儘快將這些事處理完。這一袋文件，就是相關的一些法律文書，妳帶回去看一下，並好好保存，這些都是重要的文件。」
我拿著爸爸留給我的東西，心情很沉重，只能點頭。馮律師說︰「還有一件事，是妳爸爸特別交代我的。」
馮律師從她的保險櫃裡取出一支鑰匙，交到我手上。她說︰「妳父親生病之後，交給我這支鑰匙，並要求我在他走了之後才交給妳。妳爸爸說那是中興銀行保險箱的鑰匙，妳和妳老爸是Join Account，所以妳可以隨時去開那個保險箱，他說那裡還有一些東西是要給妳的。」
我覺得很奇怪，爸爸還有甚麼東西那麼重要？而且他過世前已經都交代過我要做的事了，還會有甚麼呢？
離開馮律師的辦公室後，我急忙趕回San Gabriel，趁銀行還沒關門之前，去查看爸爸的保險箱中還有甚麼重要的東西。行員和爸爸也熟識，安慰了我一番，熱心地帶我到保險箱前，用她的銀行公鎖匙與我的鑰匙一起操作，打開保險箱，然後留下我自己查看爸爸保險箱中的東西。
爸爸的保險箱裡有一個戒指盒，我打開看，裡面有一只銀色的漂亮戒指。保險箱裡除了這個戒指之外，還有一本日記，一片光碟片，和一封寫著我名字的信封。
我當然知道，爸爸的日記裡應該有他最隱私的生活紀錄，他一定認為等我長大，等他身後，才讓我看他的日記。我翻了翻日記，都是用中文寫的。(難怪我上了大學，爸爸知道我選擇漢文為外國語文課時，顯得極為高興；他還告訴我，等我把漢文學好、學精了，那時候他也老了，他一定要好好寫一本書，中文版他來寫，英文版則由我負責翻譯，我們父女兩人就可以同時把名字印在封面上，一定很棒！
只是爸爸還沒等到我把漢文學好、學精，就已經離我而去，父女合寫中英文「巨著」的願望就成了他沒辦法實現的夢了！)
我拆開爸爸寫給我的那封信，我一讀，就傻在那裡。
爸爸的信這樣寫著︰
「寶貝女兒︰妳讀這封信時，爸爸已經走了。不過，我還有一件過去這一年來才逐漸了解的事，必需讓妳也知道，可是這件事我卻無法在我生命的最後日子裡詳細的告訴妳，所以我用日記把這一年來的經過做了紀錄，妳只要讀爸爸的日記，就會了解。至於那一片CD，則是另一份重要的文件，等妳看了日記，就知道CD裡還有甚麼東西可以讓妳進一步理解事情。
莎莎，還記得妳十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告訴妳的話嗎？那天爸爸告訴妳，妳是我領養的，因為找不到妳的生父生母。不過，我現在要告訴妳，那是對的，但也是錯的。因為妳雖然是我領養的，可是妳卻也是我的親生骨肉啊！」(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