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爸爸說，他真是被事情的發展搞得一頭霧水。他告訴梁警官，他是單身，怎麼會有小Baby？梁警官笑笑說︰「單身漢不必然就沒有小孩啊？」

爸爸百口莫辯，決定和梁警官到阿罕布拉醫院去看個究竟，到底是哪裡蹦出來的女兒？
梁警官告訴爸爸，當天清晨天還沒亮，醫院急診室的護士聽到外面有嬰兒哭聲，發現一個小bayby被毛毯包裹著，放在門外的條凳上。醫院人員直覺上就判斷是個棄嬰，趕緊將嬰兒抱進醫院，才發現毛毯裡夾著信，信上列有爸爸的姓名和地址。
爸爸告訴梁警官，他也才到洛杉磯落戶幾個月，六月才到，沒有家眷，也沒有女朋友，即使有，現在是十月份，如何能如此快速生個小baby？
梁警官說，爸爸的陳述也許是事實，但會有誰刻意把小嬰兒送給他，對他又好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否則怎麼會在爸爸門口留搖籃、布娃娃和紙條告知，然後把嬰兒送到醫院，又告知嬰兒的爸爸就是Robert Chin？
到了醫院，梁警官帶爸爸到嬰兒室，嬰兒室的黑人護士知道梁警官帶來的這位Robert就是那個「run away father」，還半開玩笑地戳戳爸爸的肩膀說︰「How dare you! Be brave, Dad!」
老爸說，那一刻他真是「五味雜陳」(這個詞爸爸還跟我好好地解釋過)。想說明清楚，卻好像一切都已經不必再解釋，反正這個baby就是他的女兒啦！
護士帶爸爸到嬰兒床邊，說︰「Isn’t she adorable? My God, she is such a beautiful angel!」床上的小baby睡得正甜(喔，那就是十八年前的我啊？)，爸爸說他仔細端詳小床上這個護士口中的angel，爸爸告訴我說，真是「一見鍾情」(他特別交代這個形容詞不應該用在這裡，不過他說那一剎那確實是好像看到自己的baby一樣)，小小圓圓的臉蛋，稀疏的乳髮，小手小腳ㄚ，皮膚像吹彈可破，而且是亞裔的小嬰兒，難怪梁警官和醫院的護士都覺得必定「事出有因」，爸爸說就只有他「啞口無言」。
護士特地把小baby抱起來交給爸爸，爸爸說他很不自在地抱著小嬰兒，小Baby也醒了，不哭不鬧，緊緊望著老爸。爸爸說，他心底直喊︰好可愛喔！不禁把懷中的小嬰兒輕輕地搖了起來。黑人護士看了連聲讚美說︰「That’s it, That’s it. You surely a great daddy!」
怎麼辦？憑空跑出一個女兒來，「人證物證」俱在，好像百口莫辯的樣子。
梁警官大概看爸爸也應該是老實人，告訴爸爸說，如果他拒絕承認這個小嬰兒，醫院就把小baby當棄嬰處理，先暫時留在醫院一段時間，試試尋找生父生母，如果沒辦法找到父母，最後還是要透過社會局安排領養家庭，收養這名小女嬰。但這之前，警方和社工人員都會繼續和爸爸懇談，嘗試找出答案。
爸爸說，那時候真是心慌意亂，抱在懷中的小嬰兒簡直就是百分之百perfect的女兒，可是沒緣由「承認」自己是小嬰兒的爹，卻好像做了壞事不負責任的人似的。但如果堅拒到底，這個可愛的小生命不知道會流落何方？思前想後，總覺得不只是緣份，當中應該總有個道理吧！
梁警官也沒為難爸爸，要他先回去想想看，是不是當中有甚麼蛛絲馬跡，小嬰兒暫時由醫院護理人員照料，明天再說好了。
爸爸說，當他把小baby放回小床，嬰兒就哭了起來，那位黑人護士又在一旁說︰「Come on, daddy, don’t go. take care of your little angel!」
看嬰兒哭了，爸爸趕緊再把她抱到懷裡，嘿，就不哭了！
就這樣，爸爸在嬰兒床邊逗留了好一陣子，才「依依不捨」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