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齋夜話--殘夢軒

「您就發現我了？」我急切地問老爸。
爸爸啜了一口紅酒，說，他打開大門，見四下無人，門前卻有一個蠻精致的搖籃(我記起來了，那個漂亮的搖籃還被爸爸珍愛地收在貯藏室裡，我曾經在Garage Sale時想把它賣掉，爸爸卻說，那是我成長記憶的一部份，他捨不得賣掉)。

搖籃裡只有一個布娃娃，爸爸說，他不知道究竟是甚麼人要開他玩笑，怎會半夜三更拿個搖籃和一只布娃娃放到他的門口來。
他只好先把搖籃拿進房裡，還特別再到外頭走了一遭，還是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回到房裡，仔細再查看搖籃，拿起那只布娃娃，才發現布娃娃底下有一個小小的信封，信封上也沒寄信人或收信人的姓名地址，而信並沒有封口。
爸爸抽出裡面一張折疊得很工整的信紙，上面只有幾行用打字機打的信息︰
Her name is Samantha.
Please love her. I’m sure you will.
Please call: (626)241-8056
爸爸說，他看了紙條上的信息，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吧！三更半夜在門口留一個搖籃、一個布娃娃，然後告訴人家這個布娃娃名叫Samantaha，還說要愛她，而且還那麼肯定，更荒唐的是，還留電話！
爸爸說，他原本想馬上打電話去質問對方開甚麼玩笑。但心想若是有人刻意開玩笑，留的電話一定不會是真的，搞不好打擾到另一位無辜的受害者，半夜還要被莫名其妙的質問電話吵醒。
我終於體會出來，爸爸這回並不是和我開玩笑。我原來是個棄嬰！我想哭，但是面對爸爸慈詳的臉龐，我卻又笑了。不管生我的人是誰，和面前這位偉大的父親相比，我其實是很幸運的。
這是我十八歲生日最勁爆的禮物啊！我在心底這樣吶喊。
我開玩笑地問爸爸︰「然後第二天那個布娃娃就變成我囉？」
爸爸也和我開起玩笑說︰「是啊是啊，第二天早上我就聽到布娃娃哭著要喝ㄋㄟㄋㄟ了！」
他喝了一口紅酒，繼續說我身世的故事。
由於當晚的折騰，爸爸好不容易睡著了。他想等起床後再打個電話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心想開玩笑的成份比較多吧。
爸爸睡到早上九點多鐘，就被門鈴聲吵醒了。他在半睡半醒中起來開門，門打開一看，竟是一位穿制服的警察！那位警察自稱是阿罕布拉警局的警官Jackson Liang。
爸爸一聽是警察，完全清醒了過來，心想又沒犯甚麼法，警察怎麼一早就找上門來？警官說︰「您是不是Mr. Robert Chin」，爸爸說︰「是啊，我就是。」
梁警官要求到房裡和爸爸談一談。爸爸心裡很忐忑，昨晚不明不白遭人開玩笑，一大早又有警察找上門，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遭人陷害？
警官坐下來之後，拿出一只信封，爸爸一看，驚呼一聲︰「啊，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樣！」警察也沒搞清爸爸究竟說的是甚麼，抽出信紙，遞給爸爸，爸爸一看，這信也是用打字機打的，也只有幾行信息，上面寫著︰
Bayby’s Name: Samantha Chin
Father’s Name: Robert Chin
Address: 6418 Workman St., Alhambra
爸爸看這紙條，驚訝得差點昏了過去。他拿出昨晚在門前留置的搖籃裡那封信，顯然是同一個人所寫的。
爸爸把紙條拿給警官，指著字條裡的626-241-8056的電話號碼，說︰「這可能是那個人的電話，我馬上就打電話去問問。」
梁警官看了紙條上的電話號碼，說︰「那是阿罕布拉醫院的電話，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Baby就在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