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9月2日
中國菜、英文名
看起來是真的：在這篇名為「 Chinese dishes get official English names」（大陸官方制訂中國菜英文名稱）的新華社報導中提到：
以上是我的粗略翻譯，實際還是得以原始的中文新聞稿為準。
從新聞稿後面舉的「Mushroom-Duck's Foot」（蘑菇鴨掌？）等例子來看，這總括來說是個四平八穩、但不完全理想的方式。
北京旅遊局發表了2,753道餐點和飲料的名稱，並對外徵集意見。
‥‥
為了替2008奧運做準備，北京市同時也希望將路標等公共設施、以及飯店服務等項目的英文名稱標準化。
‥‥
譯者將中國菜的名稱分為四大類：以食材名稱為主的、以烹調方式為主的、以形容味道為主的、以及依人物或地方名稱命名的。
以上是我的粗略翻譯，實際還是得以原始的中文新聞稿為準。
從新聞稿後面舉的「Mushroom-Duck's Foot」（蘑菇鴨掌？）等例子來看，這總括來說是個四平八穩、但不完全理想的方式。
所謂「四平八穩」，意思是在新聞稿中所言「由北京市涉外辦公室、北京觀光局‥‥結合20位語言專家和餐飲經理人所組成的團隊」審核之下，能夠通過的名稱自然有它的道理。
而我所說的「不完全理想」，則是從制訂這些官方標準名稱的目的來看：對於來自俄日英法義美奧德的外國人來說，這樣的譯法是不是能達到讓他們釋疑解惑、大快朵頤的目的？因為一時查不到完整的譯名列表，所以沒辦法說整體而言翻得如何，只能從新聞稿中舉的例子來看。
對於可能只在北京待幾個星期的外國人而言，英文菜名「避免誤解」的功能應該大於「說明內涵」的功能，例如說明「獅子頭」其實是「絞豬肉團」，而不是「獅子的頭」。
從這個角度來說，英譯菜名不需要太多的美學、文化、歷史考量，只要把內容和大致的做法說明一下就可以了。所以無論是「蘑菇鴨掌」或「Ament Juice-Balsam Pear」（柔荑花汁-苦瓜？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要關鍵字都寫出來，大概就沒問題。
另外一個角度，則是這次北京官方似乎想順便為中譯菜名找出一個公式，以後要翻的時候，只要拿字往裡面套就好了。這一點並不容易；以中文的靈活變化、許多菜名的歷史背景、以及文化差異的考量，只要有公式，就一定有「收之桑榆，失之東隅」難以兩全其美的遺憾。
試試拿公式來翻譯黃蓉的名菜「二十四橋明月夜」吧；雖然是小說中想像出來的，但好歹也是個菜名。
然而回頭從服務北京奧運的觀點來看，當然套公式、直接翻不得不然；否則以中國地方之大（光是北京也不小了）、菜名之繁複、人性喜歡與眾不同之刁鑽，如果一一去慢慢翻譯，翻到再下一次北京奧運都翻不完。
不過我覺得比較有意思的是，翻譯中國菜名稱的時候，真的得「怕外國人看不懂」嗎？一定要把圓的中文塞進方的英文裡面嗎？
說實在話，我覺得不盡然。為什麼絕對不能把紅燒獅子頭翻成「Braised Lion Head」，或是把童子雞翻成「Virgin Chicken」？當然可以，只要有適當的說明（後面再述），像是「鳳爪」、「龍虎鬥」、「驢打滾」之類的菜名，把看似荒謬、其實充滿文化趣味名稱意譯出來，反而是個交流的好機會。
對於沒有嘗試過的人、或是非西方人來說，誰曉得什麼是：
有沒有聽說誰在餐廳看到這幾味美食的名稱之後，丟下菜單奪門而出的？
頂多（用英語）問問「這是些什麼」，讓侍者（用更流利的英語）回答這是些什麼，不會覺得吃這些東西的人太野蠻。所以，除了過去翻譯名稱的混亂之外，北京當局急著統一翻譯名稱的背後原因，其實應該是：
第一點沒有辦法，誰叫中國不是英語系國家、外國人又懶得學中文？第二點就牽涉到民族自信心的問題了；在某些方面，中國人的民族自信心是很夠的，公廁門口可以寫著「bukesuididaxiaobian」（不可隨地大小便），不用擔心外國人看不懂（因為外國人不會這樣做？），但卻斤斤計較外國人看不懂菜單，生怕他們覺得中國人老吃怪東西。
同樣是洋人看不懂意思的菜名，日本人似乎沒有想過將菜單譯名標準化、或是把「壽司」（Sushi）或「握壽司」（Nigiri）變成「Seaweed Rice Roll」（海苔飯捲）或「Fish on Vinegar Rice」（醋飯上放魚）之類帶有解釋性的說法。當然美國的日式餐廳有「California Roll」或「Pay Roll」之類的變形，不過那是壽司出國留學之後的事情就是了。
請留意一點，我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提過北京這些翻譯好不好；一來如前所述，沒看過成品不好多說，二來是我原本就不很欣賞這些依材料、做法、起源等等分類來套的公式。即使這裡面偶有佳作、或者大致上可以消解外國人的困擾，但別忘了，外國人不是只有用英文的；對非英語系國家的人還是問題多多。
所以在中菜英譯方面，我反而比較贊成全部音譯、中英對照、並且列出主要的材料，其他就讓食客自己傷腦筋，像是這樣：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完美的方式，至少從前面提的西方和日本「怪菜名」案例來說，至少是行得通的；而且以大陸用漢語拼中文的一致與普遍程度而言，要統一菜名的拼法、讓受過一般教育的服務人員接受點菜、維持一點民族自尊、讓外國人大致知道那是什麼又學點中文，應該都沒什麼問題才是。
至於有人把「童子雞」翻成「Chicken Without Sexual Life」該怎麼辦，這種程度的問題就不是我那麼關心的範圍了。
參考閱讀：
而我所說的「不完全理想」，則是從制訂這些官方標準名稱的目的來看：對於來自俄日英法義美奧德的外國人來說，這樣的譯法是不是能達到讓他們釋疑解惑、大快朵頤的目的？因為一時查不到完整的譯名列表，所以沒辦法說整體而言翻得如何，只能從新聞稿中舉的例子來看。
對於可能只在北京待幾個星期的外國人而言，英文菜名「避免誤解」的功能應該大於「說明內涵」的功能，例如說明「獅子頭」其實是「絞豬肉團」，而不是「獅子的頭」。
從這個角度來說，英譯菜名不需要太多的美學、文化、歷史考量，只要把內容和大致的做法說明一下就可以了。所以無論是「蘑菇鴨掌」或「Ament Juice-Balsam Pear」（柔荑花汁-苦瓜？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要關鍵字都寫出來，大概就沒問題。
另外一個角度，則是這次北京官方似乎想順便為中譯菜名找出一個公式，以後要翻的時候，只要拿字往裡面套就好了。這一點並不容易；以中文的靈活變化、許多菜名的歷史背景、以及文化差異的考量，只要有公式，就一定有「收之桑榆，失之東隅」難以兩全其美的遺憾。
試試拿公式來翻譯黃蓉的名菜「二十四橋明月夜」吧；雖然是小說中想像出來的，但好歹也是個菜名。
然而回頭從服務北京奧運的觀點來看，當然套公式、直接翻不得不然；否則以中國地方之大（光是北京也不小了）、菜名之繁複、人性喜歡與眾不同之刁鑽，如果一一去慢慢翻譯，翻到再下一次北京奧運都翻不完。
不過我覺得比較有意思的是，翻譯中國菜名稱的時候，真的得「怕外國人看不懂」嗎？一定要把圓的中文塞進方的英文裡面嗎？
說實在話，我覺得不盡然。為什麼絕對不能把紅燒獅子頭翻成「Braised Lion Head」，或是把童子雞翻成「Virgin Chicken」？當然可以，只要有適當的說明（後面再述），像是「鳳爪」、「龍虎鬥」、「驢打滾」之類的菜名，把看似荒謬、其實充滿文化趣味名稱意譯出來，反而是個交流的好機會。
對於沒有嘗試過的人、或是非西方人來說，誰曉得什麼是：
- 「Buffalo Wings」（野牛翅膀？）
- 「Lady Fingers」（小姐的手指頭？）
- 「Angels on Horseback」（騎馬的天使？）
- 「Blushing Bunny」（臉紅的兔子？）
有沒有聽說誰在餐廳看到這幾味美食的名稱之後，丟下菜單奪門而出的？
頂多（用英語）問問「這是些什麼」，讓侍者（用更流利的英語）回答這是些什麼，不會覺得吃這些東西的人太野蠻。所以，除了過去翻譯名稱的混亂之外，北京當局急著統一翻譯名稱的背後原因，其實應該是：
- 餐飲業者的外語程度普遍低落，沒辦法用「更流利的英語」解釋菜色的內涵；
- 擔心洋人覺得中國人野蠻，真的是兩隻腳的梯子不吃、四隻腳的桌椅不吃。
第一點沒有辦法，誰叫中國不是英語系國家、外國人又懶得學中文？第二點就牽涉到民族自信心的問題了；在某些方面，中國人的民族自信心是很夠的，公廁門口可以寫著「bukesuididaxiaobian」（不可隨地大小便），不用擔心外國人看不懂（因為外國人不會這樣做？），但卻斤斤計較外國人看不懂菜單，生怕他們覺得中國人老吃怪東西。
同樣是洋人看不懂意思的菜名，日本人似乎沒有想過將菜單譯名標準化、或是把「壽司」（Sushi）或「握壽司」（Nigiri）變成「Seaweed Rice Roll」（海苔飯捲）或「Fish on Vinegar Rice」（醋飯上放魚）之類帶有解釋性的說法。當然美國的日式餐廳有「California Roll」或「Pay Roll」之類的變形，不過那是壽司出國留學之後的事情就是了。
請留意一點，我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提過北京這些翻譯好不好；一來如前所述，沒看過成品不好多說，二來是我原本就不很欣賞這些依材料、做法、起源等等分類來套的公式。即使這裡面偶有佳作、或者大致上可以消解外國人的困擾，但別忘了，外國人不是只有用英文的；對非英語系國家的人還是問題多多。
所以在中菜英譯方面，我反而比較贊成全部音譯、中英對照、並且列出主要的材料，其他就讓食客自己傷腦筋，像是這樣：
Hong Shao Shi Zi Tou ("Braised Lion Head", 红烧狮子头；Pork, Scallop...）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完美的方式，至少從前面提的西方和日本「怪菜名」案例來說，至少是行得通的；而且以大陸用漢語拼中文的一致與普遍程度而言，要統一菜名的拼法、讓受過一般教育的服務人員接受點菜、維持一點民族自尊、讓外國人大致知道那是什麼又學點中文，應該都沒什麼問題才是。
至於有人把「童子雞」翻成「Chicken Without Sexual Life」該怎麼辦，這種程度的問題就不是我那麼關心的範圍了。
參考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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