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瑞德繼續貼

兩個星期之前，台北市選舉正熱鬧的時候，有人問我關於綠黨的事情、或是為什麼沒有參與或評論那一陣子炒得正熱的綠黨風潮；其一因為我不太喜歡跟風、其二綠黨候選人不是我這區、其三我對他們個人不瞭解、其四是我開玩笑的答案：「綠黨我們20年前就玩過了」。

這裡說的「20年前玩過」，指的是德國的「Grüne Partei」，當時台灣所謂「綠黨」比較知名的人物則是政壇「街頭小霸王」的前妻楊祖珺。她參與翻譯的「綠色的抗議：西德綠黨及全世界的綠色運動」，可是當初熱血青年必（囫圇吞棗）讀的冊子之一啊。提這個不是說當年如何、也不是說現在的綠黨如何，只是交代一下玩笑話的背景而已。:-)

許多人支持（這次）綠黨候選人的理由、以及綠黨該如何在目前的勢力分割中殺出一條路，已經有太多人寫過了，不再贅述（有興趣的人可以參閱「沒有主張不經過展演而有效：支持綠黨串連」這篇文章）；我想說的是在我的觀念中，綠黨候選人的玩法為什麼難以成氣候的原因。

比較無奈的原因是：

• 選民喜歡帥哥美女候選人
  
• 選民喜歡常上電視的熟面孔
  
• 選民喜歡幫他們解決過問題的人
  
• 選民喜歡跟他們同立場、同黨派的人（這裡會有綠黨的票，但總括來說還是吃虧）
  
• 選民喜歡聲音大、會爆料、會揭弊的人
  
• 選民喜歡有辦法、吃得開的人
  
• 選民喜歡政見勁爆的人
  
• 選民喜歡能提供好康的人
  
• 其他等等等等

比較實際的原因是：

• 綠黨難以打開知名度。你可以清高（這裡沒有消遣的意思；相對於敲鑼打鼓大喇叭，簡單安靜的宣傳方式是比較清高），但要選民投給他們「聽都沒聽過」的候選人顯然很難，這很無奈。
  
• 雖然有官方的選舉公報可以參考，但實際仔細閱讀的人相信並不多；而且大家一路讀到「打倒LP政府」或「將台北建設為佛教都市」政見（說真的，我覺得後者還比較誠懇）的時候，可能就懶得往下看了。
  
• 部落格串連和論述雖然熱鬧，但串連或支持者扣掉沒有投票權的、不住台北市的、不同一選區的，能夠產生的有效票數就所剩無幾了。
  
• 姑且不論綠黨政見如何、形象好壞，對於已經不靠熱情投票的選民而言：
  • 為什麼我厭倦黨派惡鬥，就要投給綠黨？給我一個夠好的理由。
    
  • 我怎麼知道政見好代表做得到？
    
  • 我怎麼知道你當選之後不比誰誰差？
    
  • 不宣傳、不花錢競選代表什麼？代表你們更有自信、還是代表以後還是沒聲音、沒資源？
    
  • 就算讓你們當選了，可以改變什麼？

我不是在「嗆」綠黨候選人、不是在質疑支持他們的人、也不是在放馬後砲；相反的，我希望看到這樣的勢力能在政壇有發聲的空間。只是我覺得，在像中時主筆郭至楨「綠黨效應知多少」這篇文章的分析之外，還有很多基本的「消費者行為」是值得去探討的；如果沒有把這些基本的人性因素考慮進去，恐怕往後還是像過去數十年一樣，只能利用選舉期間的媒體注意、或是新聞事件尋找發聲管道（因為不選舉的時候大概沒人會注意），甚至像德國綠黨因為路線的關係，又分裂出「生態（環保？）民主黨」（Ökologisch-Demokratische Partei，ÖDP）。

遺憾的是，相對於其他「國計民生」取向的政黨或候選人，像綠黨這一類的政治組織，恐怕永遠都是陪榜的角色，頂多取得「關鍵少數」的地位；然而，當兩大陣營之間有夠成熟的第三勢力出現，高瞻遠矚的綠黨也只能退居第四、五、六志願了。

回到「消費者行為」來看。理論上不管票投給誰，只要確實表達了自己的意志，就是有效票；但很多台灣選民的觀念是，只要自己投下的票沒有「發生效果」就算廢票。所以我聽過夫妻二人因為支持對象剛好是對立陣營，所以相約不去投票「彼此抵消」；在這樣的心態下，把票投給早就知道必定陪榜的候選人，更不值得浪費力氣去投，還不如投給比較有機會、而且跟自己口味比較相近的人。

如果這樣的說法可以成立，其實綠黨候選人如何宣傳、理念如何、獲得多少人心意支持，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先天就吃了大虧。

從其他角度看，這樣的選舉風格，從行銷的觀點來說就像是我們口中常說的「工程師產品」；也許東西不錯，但是沒有適當的包裝吸引顧客、沒有好的說明書教導顧客如何使用、沒有迎合大部分目標顧客的使用介面，只憑相對少數的專家學者推介，本來就不容易暢銷；更何況如果原本訴求的客層就已經是少數，要賺錢就更難了。

反過來說，除了上述的條件之外，這類產品需要的是無中生有創造市場需求、建立讓參與者獲益的生態圈、最好還有令人眼睛一亮的包裝和傳奇故事；大家現在都很熟悉的iPod，就是個不錯的例子。

再換個角度，如果市民像是大企業的員工、市長是總裁、議員是董事會成員，如果總裁和董事可以透過員工直選，那麼員工會想選出什麼樣的人？出身基層、瞭解員工需求疾苦的人是必要的，瞭解如何讓公司符合環保精神、永續經營的人是必要的，能讓全公司每年加薪20%、讓股東笑到下巴都掉了的人也是必要的。

這些都不是很嚴謹的比方，對於解決疾苦、環保、加薪問題的需求比例也人人不同，但如果可以說得通、相關人士能從下而上全盤瞭解各類候選人的訴求在選民期望中佔多少比例，也許就能夠對這次選舉結果比較釋懷、也讓綠黨在下次選舉中抓到更精準的市場吧。

在那之前，談綠黨的理念如何能形成政策、或是郭文中引述的「這跟社會運動累積的能量，沒有變成一個政治力量，進而打造一個『政體』有關」，恐怕都還遠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