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靈Freddy Lim 佛來敵

上個月，到日本築波大學、東京拓殖大學以及大阪巡迴演講。

日本一直是我很喜歡的國家，許多台北小孩成長的記憶都離不開日本。從漫畫、動畫到玩具模型、文具用品、電玩，還有熱血的日本職棒，住在台北城，許多小朋友的流行還是跟著日本。我小時候最喜歡去的三大商場是光華商場、東區的龍門商場，還有西門町的萬年商場，裡面賣超多日本流行商品。連我阿嬤幫我帶便當，都是白飯中間放了一個梅子，所謂的日本國旗便當，那個時候帶這種老派便當去學校，算是班上的怪咖。長大以後，每次去日本，無論多忙，我總要去漫畫喫茶看一些台灣沒有譯本的漫畫，或是看部台灣還沒上映的電影。

2005年，我拍了一部電影「南方紀事之浮世光影」，最近還會在一些電視台播放。我所飾演的男主角「黃清埕」，是一個日本時代的台灣留日畫家、雕刻家，最後在美軍的魚雷攻擊下與全船千餘人一起遇難。當年電影裡面的船長、大副、水手、乘客、學生們，都是旅日台僑擔綱演出。

這次當我抵達日本巡迴演講的現場，都格外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原來是當年電影裡面的許多演員們都跳出來了。他們不再是日本時代的裝扮，而是現代的時裝，我們討論的是現實的台灣處境。電影中，當年黃清埕與許多文藝青年們聚會也總是在思辯著台灣的處境，然而現在戲外的台灣，好像更令人擔心。

六十幾年前，黃清埕在日本戰敗之前遇難。他大概猜不到，有一天日本會離開台灣；他大概也猜不到，接在日本人之後來的新統治者是更粗殘的中國國民黨，許多與他同期的台灣青年們雖脫離了日本統治，反而受到國民黨最恐怖的迫害；他更猜不到，六十幾年後，飾演他的台灣青年還在面對國民黨這個惡棍，這個惡棍在台灣活得比日本人還久。

講起來有點歹勢。這幾年來自由與人權喊得震天想，我一度天真以為，國民黨這個惡棍，只有在電影才看得到了，或是，至少改邪歸正了。

結果，事實是，國民黨還是個惡棍，國民黨是司法，國民黨是警察，國民黨是中華民國。而這樣的台灣是現實，不是電影。

演講中，有日本人提問，日本戰後六十年幾乎是美國的附庸，許多傳統的日本價值早就灰飛煙滅，他們以為許多好的日本德性都還保留在台灣，但看到最近台灣局勢的發展，讓他們對台灣相當疑惑。我跟他們說，戰後六十多年，中國國民黨在台灣開過來、駛過去、剷過來、蓋過去，都不知道被翻了幾翻、洗了幾洗，你們被美國影響算是好命，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台灣有的時候要哭都沒目屎，你還寄望什麼日本好的價值保留在台灣，勿通頭殼破一孔。

台灣留學生則分享，最近他們走上東京街頭，要求日本政府將旅日台灣人的居留證國籍欄從「中國」正名為「台灣」，日本政府也漸漸有正面回應。旅居國外的台灣人，對於台灣主權與尊嚴都有這樣的堅持，但總統反而很習於自我閹割自我矮化，每每想到這步，留學生們的無力感就加深。我想，台灣人一定都覺得，馬英九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