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6,2009
沈默的十月:我們緣何而愛?又為何不愛?
《沈默的十月》(Tavshed i Oktober)是丹麥作家J. C. 龔達爾(Jens Christian Grøndahl)的作品。根據出版社的資料,據信歐洲文評盛讚龔達爾為「文學界的柏格曼」;我想,這類的類比從來也就只能「參考用」吧?不過,兩個不同媒介之間的類比,倒是蠻有意思的。
《沈默的十月》的譯者是蘇瑩文,輔仁大學法文系畢業,現專職英、法文筆譯與口譯。譯有女法醫系列的《停屍間日誌》、《南方之星》、《我認識你嗎?一個生命老去的美麗故事》、《蒼白冥途》。(這令我不禁有點疑惑:所以,《沈默的十月》是根據英文版翻譯的囉?)
一開始我會注意到《沈默的十月》,是因為書封上的這句話:「那是個沉默的十月的早晨,雅絲翠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我們的世界。」
可是,越是讀到後來,越是忍不住沈思的卻是另一句話:「如果沒有欺騙,沒有背叛,那麼,是什麼讓我們不愛了?」
------ 我一直以為,愛和不愛,都是沒有理由的。我是說,我懷疑那些我們用理智分析的原因和理由,並不真的是觸動我們的真正原因。否則,妳/你要怎麼解釋,我們愛上和不愛的理由,其實說穿了根本是同一件事的相反詮釋?亦即,在愛的時候,我們認為那些都是對方的優點,但不愛的時候,我們就把一開始的優點詮釋成缺點。
當然,《沈默的十月》並沒有給出任何答案,至少不是抽絲剝繭式的那種。
代之,整本書是以男主角「我」的喃喃自語式的自我剖析及告解,並穿插了對現代藝術的分析來隱喻、暗喻現實人生。(男主角是中年的藝評家)
但真正有意思的,倒還未必是其間對婚姻與愛情的關係的省思,而是對愛情本身的省思。例如,男主角談到自己在遇到妻子雅絲翠前對艾妮的迷戀,兩相比較(?)之後,他開始懷疑起自己與雅絲翠間的情感究竟應如何界定:
「我在那個冬夜捧起雅絲翠的臉龐,同時也離棄了艾妮,跳脫她留給我的悲愴,這個舉動無異自我背叛,背叛了那股發自內心,幾乎吞噬掉我自己的滿腔熱情。透過自我背叛,我才得以自我救贖。唯有背棄過去,才可能邁步跨過難以察覺的門檻......」(pp.137-138)
以及,和雅絲翠婚後與伊莉莎白的外遇:
「我遇見雅絲翠的時候,彷彿從年少時,充滿艾妮的夢中醒來。遇見艾妮,就像擺脫的童年的舊夢。和伊莉莎白的相遇,讓我以為自己竟然沈睡了許多年。我再次回到雅絲翠身邊,這次我明白自己夢想中的新生活終究還是一場夢,那雙啟動夢境的淺灰色眼眸清楚看出我的本質。一個有婦之夫向她伸出雙臂,也許是出自對生活的厭倦,也許是因為心中的絕望,也許,一切只是因為她正好出現在眼前。我這一輩子可能只是一場夢,或許我們每個人也都如此,直到最後一刻,才醒來面對空無。」(pp.283-284)
換言之,「愛情」似乎只是一種工具?可以是為了脫離迷戀的痛苦、也可以是為了因應中年危機;或者,更直接一點地說,為了抵抗人生的真相:虛無。
彷彿與他人融合或連結,就可以讓我們不去直視人類真實的處境:一片空無的絕然,或,人生不過就是全然的意義真空。
--- 台灣以前曾經有過一個獨裁者,將生命的意義定義為繁殖,大概也可以看做是人生無意義的最赤裸的揭示?人生居然慘白至此,也算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