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5,2008

Ian McEwan : 星期六

星期六.jpg

星期六》是Ian McEwan的作品。

對於Ian McEwan,這位入圍曼布克獎N次的英國小說家,我相信應該不必我再多加介紹了。

星期六》獲得2005年布萊克小說紀念獎、《紐約時報》十大好書。



說實話,雖然Ian McEwan是當代英國很重要的小說家,可是,並不是他所有作品我都喜歡。特別是《愛無可忍》,我覺得故事後半部簡直爛到極點,幾乎是好萊塢B級電影的程度;可是,我卻相當喜歡它的前半部,而且一直都覺得Ian McEwan描述心理掙扎的功力無人可及,好得不得了。

以此背景,我得說,《星期六》是我所看過的、Ian McEwan的最好作品!
最棒的是,《星期六》具有《愛無可忍》的優點,卻沒有相關的缺點。


前陣子在寫推理小說的雜想時,我還在想,怎麼當代歐美文學中以911之後為處理議題的小說,好像並不是很多?特別是那些名家,都是該寫而沒寫。

結果,這個週末一翻開《星期六》,我就忍不住拍掌大笑,這下我中大獎了。

(話說回來,很可能是人家有寫,但中文世界沒引進,我自己也沒去追進)


星期六》的故事如其書名,一切全發生在星期六當天。

主角貝羅安是倫敦的神經外科醫師,星期六清晨意外地早醒,於是在臥房窗前眺望整座城市,沒想到,就在同時,他意外目睹了一架著火的飛機飛向希斯落機場......。

在意識到那團著火的東西是飛機之後,他立刻心念動轉,想:這是恐怖攻擊嗎?有炸彈嗎?會有多少人死傷呢?

但根據早晨的新聞快報,一切只是虛驚一場,只是一架引擎著火的貨機。

故事就開始於此,然後是一家人陸續醒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但重要的背景是:星期六當天在倫敦市區將有一場反戰遊行,抗議美國政府一意孤行強要攻打伊拉克。(大家還記得法、德是反對最力的歐洲國家嗎?美國人還因此把「法國薯條」改成「自由薯條」,象徵一種對法國的抵制;哈伯瑪斯等歐洲的知識份子也自此開始思考歐洲應切斷與美國連結的政治臍帶,詳細可見:《舊歐洲、新歐洲、核心歐洲》,或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4433807.html

英國是支持美國的,不過,並不表示所有的英國人民都支持當時的英國首相布萊爾的決定。最起碼當天參與遊行的民眾是反對的。

------大家也已經想起來?
是的,沒錯,這個「星期六」不是普通的星期六,是2003年2月15日星期六,當天據稱有60個國家參與「全球反戰行動」,百萬到千萬人響應,詳細請見:Wiki, 全球反戰日。(遺憾的是,台灣只有約500人參與,人數甚至少於香港,只多於中國大陸的0人)

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星期六,哈伯瑪斯與德希達聯名在在《法蘭克福廣訊報》發表了〈歐洲人民的團結日:二月十五日,以核心歐洲為起點,共同外交政策〉,這文隨後也刊登在法國《解放報》上。

換句話說,《星期六》是所謂的思想性很強的小說。特別是貝羅安在法國留學的女兒強烈反戰,和貝羅安有過一場激烈到涉及人身攻擊的辯論。

不過,這還不是《星期六》精彩的地方。

在〈序〉中,小說家已經幫我們破題。Ian McEwan引述了Saul Bellow的《赫索格》:「人是什麼?在某座城市中。在某個世紀裡。在蛻變之中。在群體之中。被科學地改造?被有組織的力量統治。被滴水不漏地控制。生存在後機械化的環境裡。極端的希望一個一個破滅。在一個沒有集體意識而又同時貶低個人價值的社會裡,多如牛毛的大眾已使得個性變得毫無價值。統治者將數以億計的物資浪費在對外的戰爭上,卻不知維護自己家園的安定,任由野蠻和原始在高度文明的城市裡繼續肆虐橫行。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人們開始意識到,也許精誠團結、共同團結可以成就巨變,如同數以兆噸的水曾孕育了海底的有機生命,如同水滴終有一天會令石穿,如同風兒終能雋刻出懸崖的輪廓。......」


貝羅安在前去打壁球的路上,和小混混發生擦撞。小混混原要毆打他,但貝羅安利用了自己的醫學知識、察覺到小混混的頭頭患有杭廷頓舞蹈症,因此利用某些程度的謊言使自己順利脫身。

不幸地是,小混混察覺到自己受騙且受辱,因此決定報復:趁著貝羅安一家團聚時,合夥持刀威脅貝羅安的妻子、還要貝羅安的女兒全身脫光光......。


很淺顯地去讀,就是恐怖威脅並不只在於外部,每個國家內部也都各自有「社會的毒瘤」存在。耗費鉅資去掃除外在威脅、卻忽視內部的隱憂,是政客常用的手段,卻不該是人民支持的政策。

而且進一步去想,恐怖主義恐怕難以「根除」,或至少不是用武力。《終結貧窮》的作者Jeffrey Sachs就認為,人類歷史上永遠都會有恐怖主義,妄想用「戰爭」、「武力」去「消滅」恐怖主義,只會反過來助長恐怖主義。特別是如果我們瞭解到,恐怖主義滋生的沃土正是西方列強的不正義的時候,我們就更應該理解到,征戰從來就不應該是選項。

只是,另一方面,或許在台灣的我們可能比較難以體會,但對於英、美兩國的人民來說,「恐怖份子」確實是讓人驚慌的。畢竟他們得要承受炸彈攻擊,而且如果在中東地區落單,還有可能被挾持。人們意識到自己人身安全的保障不復堅不可催,自己賴以生存的世界更是在一瞬之間天翻地覆。

換句話說,人們飽受威脅,只是幾乎束手無策。

就此而言,貝羅安對是否反擊(參戰)的遲疑,也應該被同情地理解。

在小說最後,貝羅安決定幫小混混動手術,他身為律師的妻子一度反對,害怕自己的丈夫會做出非理性的行為,例如報復。

但最後貝羅安還是為對方做手術,而且手術成功。
不只如此,貝羅安也決定協助對方免於牢獄之災,而能在醫院或類似機構度過生命最後的階段。這是因為貝羅安體認到,對於這一切,他其實也有責任......。



我所寫過的Ian McEwan有:

《阿姆斯特丹》: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5695741.html

初戀異想、贖罪: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1726987.html

愛無可忍: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1312147.html


Posted by franwu at 樂多Roodo! │15:23 │回應(1)引用(0)悠遊小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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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逛到此,看到這篇很開心,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因為我也很喜歡《星期六》:)

版主對本書的介紹非常精闢,真希望多點人因為讀了本篇,因此拾起本書閱讀~
Posted by 芒怪 at May 24,2008 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