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私觀點

《明智的孩子》（Wise Children）是Angela Carter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

Angela Carter是英國作家，作品風格混雜魔幻寫實、歌德式以及女性主義。根據行人出版社的文案，Carter的《明智的孩子》因為沒有獲選「布克獎」而引發很多人不滿，因而間接催生了專屬女性的「柑橘文學獎」。

不過，根據我在網路上找到的《衛報》的說法，其實是：The plan for a women's fiction prize emerged out of a series of meetings between publishers, authors, agents, booksellers and journalists in the wake of the 1991 Booker shortlist, which featured no women. (Margaret Atwood and Angela Carter were among the eligible females.) No statistics existed, but this omission was felt to be something of a habit. 換句話說，當年的遺珠還有Margaret Atwood。（對柑橘獎有興趣的朋友很可以一看《衛報》這篇文章）

《明智的孩子》獲得了中國時報的2007年十大好書。

老實說，我覺得閱讀《明智的孩子》的經驗非常愉快、非常好。Angela Carter簡直是字句珠璣，整本書充滿了作家的風采：慧黠聰敏地冷眼諷刺。當然，不用多想也知道，譯者嚴韻在其中下了多少功夫，中文版的《明智的孩子》之好看，嚴韻的功勞不小。

不過，不可否認的，《明智的孩子》是Angela Carter對莎士比亞致敬的作品，因此呈現出「交互性文本」（intertextual，或譯「互涉性文本」）的樣貌。故事中的主角由於參加過莎翁的舞台劇演出、同時還是英國最偉大的莎劇演員的私生女，因此時不時就撂下幾句莎士比亞的劇本台詞。幸運的是，嚴韻非常體貼地以譯註的方式，讓讀者明白某些看似突兀的對話其實都意有所指，如此讀者也不致錯過作家的用心良苦。

《明智的孩子》語出故事中，朵拉和諾拉的叔叔佩瑞所說的一句話。佩瑞說：明智的孩子認得爹。不過，讀者其實得等到讀到非常後頭，才會知道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是如何地舉輕若重！

簡單地說，這是兩對雙胞胎的故事，朵拉和諾拉是梅齊爾的私生女，不過梅齊爾始終不願承認他們，倒是梅齊爾的雙胞胎弟弟佩瑞不但按月寄生活費給她們，還對外承認她們是他的女兒。

故事中一個雜耍演員喬治的黃色故事，恰巧可以替《明智的孩子》當註腳。

話說有一個兒子想和村裡的姑娘結婚，於是去請教父親的同意。沒想到，父親忙不迭地阻止，原來那女孩兒是他父親的私生女，亂倫可非同小可。兒子傷心欲絕，離家到其他城鎮療傷，結果在那裡又遇到一個美麗的姑娘，於是兒子又回去找父親商量，沒料到，父親問明以後卻說：兒子啊！我們那時候也有火車。

兒子沮喪得無以復加，怎麼到處都是父親的私生女？如此他豈不永遠都別想結婚了？正當他覺得未來一片愁雲慘霧的時候，他母親說話了，她說：兒子呀，你想娶誰就娶誰吧，反正他也不是你父親！

原來，《明智的孩子》中的第二對雙胞胎女孩薩絲琦亞和依莫珍，根本不是梅齊爾的孩子，而是佩瑞的！這對雙胞胎父親竟然就這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互換著認女兒！

一團混亂？沒錯，但其實又妙到極點，處處閃動著機巧的火光。
Angela Carter說「父親只是流水席」，說的還真是有道理。

而且，Angela Carter形容性實在有一套，直接而諷刺，毫不矯作。例如她寫朵拉和諾拉兩人初次登台跳舞，就說：「我跟你說，那一刻我們簡直濕了！跳舞之處，我們的私處多麼血脈噴張！」（p.98）

另外提到喬治擅長的性暗示和雙關語，Carter說是：「一個真正偉大的喜劇演員，光是念洗衣清單都能聽起來很髒。」（p.232）

另外，齊梅爾的前妻艾夫人在承認自己和佩瑞偷情時，所用的語詞也是一絕。艾夫人的承認方式是這樣的：「你把我丟在家裡，獨守著你無法填滿的空虛子宮，齊梅爾！」（p.324）

簡之，《明智的孩子》確實是值得推薦。

Angela Carter完整的作品目錄，請見：http://www.isfdb.org/cgi-bin/ea.cgi?Angela_Carter

Angela Carter的個人網站：http://www.angelacartersite.co.uk/ （持續更新中）

我寫過的Angela Carter：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50060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