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私觀點

很久以前，我曾經提過，中國所謂的「改革開放」一直以來就是「政左經右」，經濟上雖然開放，可是在政治上卻始終維持著高壓統治。
亦即，中共建國的這五、六十年來，儘管有過三次的路線爭論，但，因為不管是「姓左/姓右」或「姓資本/姓社會」的爭議，「極左」無論怎麼呼籲，寫了多少封的「左派萬言書」，最後每次的結果都是朝向「經右」。
--- 這其實也就是中國的知識份子所說的，中國政府這幾年都是「打著往左轉的方向燈在向右轉」。

也因此，儘管我知道中國有一派左派在關注經濟平等的議題，但，我還是將多數的「左/右路線之爭」，誤解成「左＝極左＝政左」、「右＝經右＝政右」。
一直到前陣子閱讀了《歧路中國》，才發現問題應該更細緻地去看待。因為，中國的左派除了「極左」以外，還有「新左派」，而「新左派」其實才是這幾年大力和中國的自由派嗆聲的主角。只是，在另一方面，不可諱言的，「新左派」有許多觀點會和中國傳統的極左派有共通之處，甚至有些觀點會受到官方的歡迎，或者，很有可能被利用......。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我在網路上看到許紀霖的〈兩種自由和民主---對「自由主義」與「新左派」論戰的反思〉，和〈尋求「第三條道路」--- 關於「自由主義」和「新左翼」的對話〉，就不免覺得很有意思。

中國的自由主義者普遍要求政治改革，認為中國現今的問題並不在資本主義，而是有一隻「看得見的腳」踩住了那雙「看不見的手」，因而當務之急是加快政治開放。
但「新左派」的看法就迥異了。
「新左派」認為在打著「市場經濟」和「私有產權」的大旗下，反而造成了今日中國的貧富不均和政府的貪污腐敗。亦即，廣大的民眾在經改的過程當中都被剝削了，經改只圖利了特定的人，因而基於社會正義的理想，他們反對放任的資本主義......。

這在某個程度上，和西方的「自由主義」分成 libertarianism（又稱右翼自由主義，重視自由、強調自由市場，如Nozick和Hayek） 和 liberalism（左翼的自由主義，強調平等，如Rawls和Dworkin） 有點類似，不過，中國的情況顯然又更複雜了一點。
最起碼很清楚地，就現實來說，中國目前絕對不是個自由主義模式下的市場經濟，政治體制也絕對不是政治自由主義的，因而，假想中國的「自由派」和「新左派」等同於自由主義的左翼或右翼，都會是錯誤的假設。
更麻煩的是，那些參與討論的知識份子，也不總是立場一致。尤其所謂的「新左派」在反對資本主義的時候，偏偏又很難將自己和中國的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的關係交代或處理清楚。
尤有甚者，有些「新左派」不知怎麼地，老是站到了威權主義的那一邊去......套句中國網民的話，就是「打著人民的旗反人民」。
劉曉波也曾經寫過：『在中國「新左派」的大旗上，貼著兩塊著名的膏藥，一塊是「毛澤東主義」，另一塊是「民族主義」。前者代表著反市場化反私有化反權貴化和優先關注弱勢或底層的民粹情懷，後者代表著反美反西方反全球化反和平演變和優先關注國家利益或民族利益的愛國情懷。　』
（見：http://64.62.138.84/b5/6/2/28/n1240181.htm）

總之，問題十分複雜，但無論如何，這兩篇文都推薦給對中國有興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