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9,2007 11:36
Alan Hollinghurst:美的線條
《美的線條》(The Line of Beauty)是Alan Hollinghurst的作品,同時也是第一本榮獲布克獎的同志小說(2004的布克獎)。
Alan Hollinghurst畢業於牛津大學的Magdalen College的英國文學系,早期曾在牛津大學和倫敦大學擔任過講師,後來則在《泰晤士報文學增刊》擔任副主編。另外,據說Hollinghurst的文學知識十分豐富,也曾做過《尼摩年鑑》(Nemo's Almanac)的編輯。
在獲得布克獎之前,Alan Hollinghurst還曾以The Swimming Pool Library獲得毛姆小說獎,以及以The Folding Star獲得布萊克小說紀念獎。
Willaim Hogarth(1697-1764,一英國畫家)在1753年曾經寫過"The Analysis of Beauty"一書,在書中Hogarth主要是嘗試要formulating theories of visual beauty,而其中Hogarth所提出的最為人所知的關於美的觀念是就the Line of Beauty,也就是:an S-shaped curved line (serpentine line) that excited the attention of the viewer and evoked liveliness and movement. 簡單地說,Hogarth認為S曲線才具有生命力,一般的直線則死氣沈沈,因此他主張S線條是美的線條。
而Alan Hollinghurst的《美的線條》的概念正是來自於此。
在小說中,主角尼克和情人瓦利的公司名稱就叫做『傲脊』,原文是Ogee,指的正是兩個S形所構成的洋蔥形狀。完全可以想像的,如果將S線條的概念運用到人體,將會是怎樣的綺妮風光,Alan Hollinghurst就描寫尼克一邊用手撫過情人瓦利的背,一邊想:「他不覺得霍加斯有為美的線條舉出最佳佐證;他選擇了豎琴和樹枝,乾枯骸骨而非鮮活血肉;的確該重寫《美的分析》了。」(p.190)
(Hogarth舉的例子請見:http://tonyvanhasselt.com/tips/tip0501.htm)
不過,如果認為Hollinghurst認為「美的線條」就是指「鮮活血肉的S曲線」,那似乎也有點誤讀Hollinghurst。因為,在同時,Hollinghurst也在書中,用「直線」去指稱「美的線條」,而那條吸引力勝過「鮮活血肉的S曲線」的「直線」赫然是古柯鹼。(吸食古柯鹼的「儀式」之一,就是把壓碎後的古柯鹼排成一直線以便吸食。)
只是,倘若如此,那麼,「美的線條」到底是「直線」還是「S曲線」呢?
紀大偉認為如果是指後者,那這條曲線可能是在指「美麗卻徒勞的人生」;至於前者,紀大偉則沒有多說。
我在想,比較好的方式應該還是要一起看。只是,有意思的是,我覺得在一併考慮後,我仍然可以認同紀大偉的詮釋。
在小說裡,尼克只是個「過客」、「客人」,他寄居在有錢的同學(陶比)家,陶比的父親甚至是位保守黨的議員,母親的家族也十分富裕,兩人在階級上的差異十分巨大。但也正是因此,尼克得以以「外來者」的身份去參與、觀看、評價當其實倫敦的上流社會或所謂的主流價值觀。當然,尼克的另一重身份(「出櫃的同志」),也賦予尼克這種既是參與者又是旁觀者的角色更多的空間。
換言之,從尼克的角色對照出八零年代、柴契爾夫人主政下的英國,正是Hollinghurst的企圖。甚至我們也可以這麼說,尼克這種「外來者」或「異鄉人」式的格格不入,以及總是試圖融入的努力,正是讓「美的線條」在「曲」、「直」間擺盪的原因。
也就是說,Hollinghurst嘲諷的其實是無所不在的「偽善」,真正劇烈的衝突其實是深深壓抑在禮教內的重重排斥。例如,費登家族的接納尼克,但他們的每告訴尼克一次他們視他為家人,其實也正是在說他不是他們的家人;又譬如尼克的第一個男朋友里歐,又是黑人又是同性戀者,當他們去到費登家作家,他所感受到的那種身處在異性戀白人的空間裡的侷迫......。也就是說:歧視還是在的,只是更隱微了,被隱藏在政治正確的大旗之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凱薩琳的向內退縮至精神官能症及自殘,以及瓦利的煙視媚行都是一種抗拒的姿態,甚至可以說是具有生命力、或最起碼是希求自我掌控的姿態,儘管外顯的行為是自我傷害。
可是,我們的主人翁尼克就不了。尼克的身份認同一直很模糊。我說的不是他的性向認同,而是他對他自己、他這個人的認同出了問題。尼克基本上是懦弱的,他沒有凱薩琳和瓦利的勇氣(或許也是因為他沒有他們的錢?),他不見得看得起上流社會,但卻一直依附著上流社會,並享受其間因曖昧而為他帶來的特權;他甚至弄到讓自己被費登家趕出去......。
當然,我們可以解釋成,這表示同志一直想獲得社會或主流的認同,只是一直被驅逐,因此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一種徒勞。但,如果放在更複雜的脈絡下,例如階級的利益,就不見得只有這樣一種解釋;最起碼我們也看見了尼克的虛榮,而且是菁英的那種虛榮。只是,這種虛榮並沒有為尼克帶來多好的下場。
毫無疑問地,《美的線條》有很多可以討論的點,而且也真的不錯看。尤其在故事中,尼克是一名正在研究Henry James的博士生,因此常常會稍稍提及Henry James,這點就已經夠有意思了。
我前幾天在試閱木馬的《第十三個故事》時,也一直看到Henry James的名字出現在故事中,加上之前Colm Tóibín寫的《大師》(The Master),看來歐美文學界對Henry James確實是情有獨鍾的,可惜,台灣相關方面的翻譯卻不太多......。
無論如何,這本書我推薦給對同志文學有興趣的朋友,當然,本身是同志的朋友也很應該一看。(前陣子我看《破報》專訪北極光出版社的社長,當時他們也談到了台灣同志文學的侷限,即,格局不足,我想,當然單單參考他山之石不見得能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唉,至少對讀者而言,卻是一個選擇)
我曾經寫過Colm Tóibín寫的《大師》得讀後感,請參考:http://blog.roodo.com/franwu/archives/2050552.html
引用URL
--- 真是丟臉,連出版社都搞錯@@
然而Catherine好像又有一個教父,是愛滋病死掉的。這是Fedden家在與Tipper夫婦吃飯的時後打來的電話通知。
我想知道,這兩個教父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裡的第2段影片裡面就有Badger
http://blog.udn.com/signori/971898
對不起,我實在記不太起來了......。
(雖然我的印象是同一人,但,我實在不太敢保證,真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