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4,2007

Markus Zusak:偷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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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書賊》(The Book Thief)是Markus Zusak(馬格斯‧朱薩克)的作品。

Markus Zusak於1975年出生在澳洲雪梨,雖然在時空上離二戰很遠,不過,他的父母親分別是奧地利和德國後裔,並且親眼目睹過納粹押解猶太人前往集中營、盟軍轟炸漢堡等慘事,也因此在Zusak成長的過程中,特別把這些事告訴過Zusak。而這,即形成了《偷書賊》的背景。

《偷書賊》出版至今已獲得以下獎項:美國圖書館協會舉辦之Pintz獎、邦諾書店2006年的「發現新人獎」、2006「鵝毛筆獎」的最佳青少年/成年小說、「全國猶太圖書協會」獎,同時也是亞瑪遜的年度選書。


《偷書賊》的故事主角雖然是九歲的小女孩莉賽爾,不過,卻是以「死神」作為主要的而且還是第一人稱的敘事者,只是這個「我」敘的是「她」的事。

老實說,這個安排自然是特別的,或也可以說是相當取巧的。

至少,這樣安排的好處很多,例如,既可以保留九歲小女孩的童真,又不必受限於九歲小孩的視野,因而可以更自在、深入地處理故事主題。事實上,只要想想那些以青少年為主角的小說就可以知道了,作者常常陷入兩難,最後完成的作品更常常災難十足。

另一方面,如果說有什麼形象或符號,可以代表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或許就是「死神」這個形象了,不是嗎?非常鮮明而且貼切,既是顯喻也有隱喻。

 

在故事裡,「偷書賊」莉賽爾和書的緣分是特別的,或甚至其實是過份深刻的。

例如,莉賽爾初次偷書時,她根本還不識字,書對她的意義因而還不是閱讀,自然也還不是那種透過文字而有的撫慰感。莉賽爾偷書,純粹只是因為想紀念死去的小弟,因此,在那一刻,書不是書,反而是死亡和生命、生者和死者之間的脆弱聯繫。

或者在往後,莉賽爾偷(?)鎮長夫人的書時,書其實也不只是書,反而連結了祕密與傷痛。尤有甚者,在偷書人與被偷者之間,各有各的祕密與傷痛,鎮長夫人的傷痛與祕密,雖然隱微,但卻以一個憂傷但開放的書房為表徵。至於莉賽爾一家的祕密,那根本足以殺生的災禍,則安靜地隱藏在對書的閱讀與朗誦、或甚至是製作之中。

當然,書一向可以安撫人心。因此在躲避轟炸的防空洞,莉賽爾用朗誦故事鎮定了驚慌失措的人們。也當然,書不是萬靈丹,有些傷痛如此巨大深沈,文字終是難以撫慰,例如鎮長夫人和莉賽爾鄰居的喪子之痛。

 

我自己在閱讀的過程中,有兩次紅了眼眶。分別是莉賽爾再次遇到麥克斯時,這兩人都明知道相認會為自己帶來麻煩,但仍然願意忍受士兵無情的鞭打,也要問對方是否無恙。在納粹時代的德國,還能有什麼會比猶太人的生命安全更飄零?

另一次則是魯迪的父親在魯迪死後,和莉賽爾一起坐在台階上,想,為什麼他明明是想救魯迪的,卻反而害死了魯迪?為什麼生命如此百轉千迴,而處身其中的我們卻總是只能茫然無所知?究竟有多少我們試圖改變命運的作為,最後反而實踐了預言?

 

最後,和大家分享我蠻喜歡也還蠻感慨的一段話。

「死神」在故事終了時,說:『我有好多故事,美好與暴虐的故事,想告訴偷書賊,不過,我怎麼能告訴她那些她原先一無所知的事情呢?我想說的是,我不斷地高估人類,也不停地低估他們,我想說的是,我很難給人類做出一個正確的評價。我想要問她,同樣是人,怎麼有人如此邪惡,又有人如此光明燦爛呢?人類的文字與故事怎麼可以這麼具有毀滅性,又同時這麼光輝呢?』

或許,Hannah Arendt之所以決定放棄「基本惡」(radical evil),而改提出「惡的平庸性」(the banality of evil)時,縈繞在她心理的,也是這個問題吧?人性怎麼能如此邪惡?又如此美好?這麼矛盾是如何可能?

 


Posted by franwu at 樂多Roodo! │05:16 │回應(3)引用(2)悠遊小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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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列表:
 
讀 馬格斯朱薩克《偷書賊》:豐富內涵【卵生水筆仔】 at July 7,2007 03:05
這本書"也"是李小力借我的, 故事背景是我喜歡的二次大戰的德國, 主題也是我喜歡的關於猶太人和納粹, 只是故事的寫法完全不同, 主角的設定也
偷書賊【吉米‧邱小如】 at March 2,2008 00:48
回應文章
>人性怎麼能如此邪惡?又如此美好?這麼矛盾是如何可能?
說得真好
我也這麼懷疑著
常常當我放棄相信人性的時候
卻突然又有人讓我突然感動到不行...

然後開始摸不著頭緒
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Posted by hikawac at July 10,2007 16:54
(補上我的連結)
Posted by hikawac at July 10,2007 16:56
hikawac,

我覺得讓人不解的,還不只是為什麼有人是邪惡的/而有人是良善的,而是,同一個人也可以又善良又邪惡。
我記得Discovery有介紹過重案刑錄及FBI探案,他們對犯罪者的心理側寫,有一個地方讓我印象深刻,即,有的犯罪者對動物十分友善,甚至也有兇手平時敦親睦鄰。(當然,多數的連續殺人兇手就不了)
--- 或許,想要替「人性」尋找一種本質性的定義,然後再加上「善/惡」的判斷,其實是過份狂妄的臆想吧?
Posted by Fran at July 12,2007 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