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私觀點

Ed McBain在《第八十七分局》和《恨警察的人》，成功塑造了「警察小說」的類型。警察不再是推理小說中的配角，也不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而是能從錯誤中學習、慢慢理出頭緒，最後逮捕兇手的英雄。

--- 其實這也是「警察小說」和古典推理小說中很大的不同。在古典推理小說中，故事的推展是依靠一個又一個謎題的揭示，神探幾乎萬能、全知，只待資訊蒐集足夠，就可以一舉破案。然而在「警察小說」中，警察卻常常被證據和證人弄得團團轉，有時還會走進死胡同，或者更慘地捲進警界的政治紛爭，無論如何，主角大多依靠對邪惡的仇視和對破案的堅持，最後才峰迴路轉地成功破案。

在歐美的幾個「警察小說」的系列中，我最喜歡的有以下三套，分別是：

• 1. Maj Sjowall和Per Wahloo這對夫妻檔所創作的「馬丁‧貝克探案」系列。

如果各位對推理小說的發展過程不陌生，應知道「社會派」推理小說念茲在茲的即是社會關懷及批判，就此而言，Maj Sjowall和Per Wahloo的這套警察小說堪稱是最能體現這套價值觀的推理小說。由於對資本主義的不滿，兼且Maj Sjowall和Per Wahloo在擔任記者時，發現資本主義福利國家的許諾不過是欺人的假象，因此他們自認作為「社會主義者」，他們有義務用小說揭開「資本主義福利國家的假象與弊病」。也因此，Maj Sjowall和Per Wahloo所創作的這套「警察小說」甚至被稱之為「馬克思主義的警察小說」。

「馬丁‧貝克探案」一共有十集，貝克出場的時候，與妻子的關係緊張，和兩個小孩也幾乎沒話講（不過女兒還算體諒他），他唯一的興趣是模型；總之，貝克的家庭氣氛使他盡可能地全天候工作。值得一提的是，貝克遇到困難的時候，很喜歡去碼頭眺望大海。他常常省思，到底是人這麼壞所以犯罪？還是人其實是被逼得只好那麼壞？

• 2. Henning Mankell的「韋蘭德探案」，是我第二個喜歡的系列。和「馬丁‧貝克」系列一樣，這也是一套瑞典的推理小說，也一樣，具有很濃的社會關懷；只是，Mankell不像Maj Sjowall和Per Wahloo一樣那麼執著地要用社會主義的刀解剖瑞典社會，一個可能是，Mankell經歷了東歐共產主義的解體，知道即便資本主義有問題，但社會主義並沒有真的更沒問題。只是當然，Mankell一貫地還是批評資本主義社會就是了；唯一有的差別可能就是，韋蘭德去碼頭的時候（沒錯，韋蘭德也喜歡去看海），更常是無奈、無力的。

換句話說，對於瑞典社會，韋蘭德表現出來的比較是無力感，他常常比較過去和現在，並對瑞典社會的劇烈變動感覺到訝異和力不從心。不過，對於某些基本的價值信念，韋蘭德（或者說是Mankell）則仍然是相信的，例如基本人權。

最後，可以說的是，韋蘭德的婚姻生活也一團糟，幸好他和女兒還算親近。這說起來實在有幾分像馬丁‧貝克；不過，韋蘭德明顯比較壓抑，他甚至後來還得了憂鬱症，幾乎自殺成功。不知道這和Mankell對瑞典社會的未來比較悲觀是否有關？此外，他倒是喜歡聽歌劇，歌劇是讓他可以從罪案中再度面對生活的最好藥劑，這點則和多數的警察小說中的警察形象都不相同。

• 3. Michael Connelly的「哈瑞‧鮑許警探」系列。Connelly是美籍作家，因此在風格上就與上述兩個系列大不相同；簡單地說，他反省的議題很特定，例如種族仇恨或性別歧視，對於社會結構的問題，則沒什麼著墨。（這幾乎是美籍推理小說家的通病，他們最大的成就是和好萊塢發生關係，至於凍死骨當然從來就不是他們的問題）

不過，我覺得，Connelly的文筆實在是好，他的推理小說除了可讀性高以外，還具有一點文學性，讀來很賞心悅目。

（說到兼顧文學價值的推理小說，或許Carol Goodman也算是？她的幾本小說，如《暗夜沈樹》，其實也蠻有純文學的味道，甚至因此被稱為「推理小說界的珍‧奧斯丁」）

其實我這陣子也正好讀了Michael Connelly的《黑冰》和Henning Mankell的《奪命迷牆》，這兩本小說也都蠻有意思的。

此外，James Patterson的「克羅斯犯罪推理」，也是以警探為主角的推理小說，值得一提的是，克羅斯是位非裔美籍人士，這點還蠻特別的，至少，就我記憶所及，Patterson可能是第一位以黑人警探為主角的推理小說家？不過，因為我個人並不喜歡「犯罪小說」，所以也就略過不介紹了，好奇的朋友倒是可以一讀，這個系列已經翻拍成兩部電影了，都以摩根‧費里曼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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