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6,2005

媒體操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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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媒體操控》上。

 

《媒體操控》一書包含兩個篇章,第二部分是『火星來的記者 --- 「反恐戰爭」應如何報導』,這是杭士基在2002年應FAIRFairness and Accuracy in Reporting)之邀,在紐約市政廳所做的公開演講,然後根據講稿編寫而成。

 

在摘錄之前,我想我得要承認,我把《媒體操控》分成上下兩篇的寫法似乎犯了策略上的錯誤。杭士基這本《媒體操控》雖然短小精幹,但還是在先天上受限於輕薄短小的侷限;全書只有不到120頁,扣除掉導讀,杭士基的正文還不到90頁。

換句話說,相較於第一部份的厚實,第二部分似乎有些地方有點太潦草,因此,在內容上顯然不夠單獨構成一個嚴謹的篇章……。然而,既然頭已經洗一半,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洗下去了,希望各位不至於太失望。


【火星來的記者 --- 「反恐戰爭」應如何報導】

 

杭士基先假設有一個徹底的局外人(不被媒體、文化污染、也不偽善的人),來自火星的新聞記者或觀察員,然後他問:一個火星人,會怎樣理解我們所謂的「恐怖主義」?又會怎樣看待所謂的「反恐戰爭」?

杭士基認為,火星人第一個會察覺到的現象,顯然是:反恐戰爭並不是在911日才首次宣戰的,反而,它是再度宣戰,並且使用著和二十年前宣戰時所用的相同語彙。換句話說,2001年是中東恐怖主義第二次成為頭條新聞。

此外,火星人還會發現,領導這兩次反恐戰爭的是同一批人。Donald Rumsfeld是第二次反恐戰爭的軍方領導人,他也同時是1985年被派駐中東的特使;John Negroponte現在負責反恐戰爭的外交工作,而在第一次反恐戰爭時,他掌管美國在宏都拉斯的運作。

 

而國際恐怖主義則被形容成一種瘟疫或一個毒瘤,是由「文明本身的墮落對手」所散播的,目的在於企圖「在現今這個時代回復野蠻的行為」。國務卿Shuitz即認為,恐怖主義的危險性異常嚴重,所以不適合採取溫和的手段;換句話說,協商或外界仲裁……等的合法手段被視為是「投降的委婉說法」。

因此,在198444日的《新共和》雜誌上,即刊登了當時鷹派的立場,是主張美國應該要繼續派遣軍援去幫助「拉丁美洲式的法西斯黨……無論有多少人被殺」,因為「美國有比薩爾瓦多(或該地區任何其他地方)的人權更重要的事」。(p.89

 

杭士基指出,火星人在對比2001年和1985年的兩次反恐戰爭後,顯然會結論出:『所謂的反恐戰爭,是同一批人針對相當類似的目標重新宣戰。』(p.90)當然,目標並不完全相同,而只是類似。

那些2001年的文明本身的墮落對手,看起來正好是1980年代的自由鬥士;這些自由鬥士在1980年代由中情局和其他組織協助武裝,並接受特種部隊的訓練,但詭異的是,如今這同一批部隊現在正在阿富汗的洞穴裡找這些墮落的對手 --- 他們曾經是第一場反恐戰爭中的一份子。

--- 1989年發生大規模的屠殺、強暴和人權侵害的國家,不是別的正是阿富汗。

 

那麼,火星人到底應該怎麼理解反恐戰爭呢?

杭士基認為我們有必要先了解「偽善」的概念,根據福音書的定義:偽善者會將自己不願接受的標準,應用到別人身上。(p.91

如果所謂的道德標準是:『假如某依行為對我們而言是對的,那麼對別人也是對的,而當別人做來是錯的,我們做起來當然也是錯的。』(p.91)那麼,火星人顯然會發現,在所有關於反恐戰爭的報導與評論中,沒有任何一句話或隻字片語可以符合這個最低限度的標準。

(想想美國每次發動「義戰」時的藉口,和他暗中對某些破壞區域和平的游擊隊的武力支持,當能更清楚杭士基的意思:美國毋寧更像個恐怖主義的國家)

 

當我們的標準只用來衡量那些反對我們的人的時候,恐怖主義到底意味什麼意思?反美嗎?還是?

杭士基提供一條進路給我們參考:看看那些向恐怖主義宣戰的人、所理解的恐怖主義究竟是什麼。(這看來是很公平的)

根據美國的法典和軍隊手冊,官方對恐怖主義的定義如下:『透過威嚇、誘騙或灌輸恐懼……預謀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為威脅,以達到政治、宗教或意識型態本質的目標……』。(p.95

這個定義很清楚、明確,也幾乎不會產生太多的爭議,對吧?但問題是,這個定義不能用。因為,這個定義在很多時候和官方政策是一致的。

也就是說,當它是政府的政策的時候,它叫做低度衝突或反恐,而當它是文明的墮落對手的行動時,它就叫做恐怖主義。

換句話說,杭士基反諷恐怖主義應該被這樣定義:『將恐怖主義定義成衝著我們而來的恐怖行動,無論我們是什麼。……即:我們和我們的盟國都是恐怖主義最主要的受害者,而恐怖主義則是弱者的武器。』(p.97

 

你沒看錯,恐怖主義是「弱者的武器」;但,恐怖主義難道不應該是強者的武器嗎?杭士基說,重點在於恐怖主義指的只是「衝著我們而來的恐怖行動」,因此,它是弱者的。

(在我看來,其實更大的問題在於,怎麼會有人相信,誰有權力和能力對美國和其附庸國家,或任何其他有錢有勢的國家,進行大規模的恐怖行動?海地?尼加拉瓜?還是古巴?)

 

除此之外,『在2001那年,幾乎你想得到的恐怖主義國家,都聯合起來共同對抗恐怖主義……。』(p.105

俄國的熱衷,是因為他們要美國替他們在車臣所做的恐怖行動背書;土耳其也很熱心,因為美國是唯一願意將武器輸入土耳其的國家……1990年代,土耳其進行了一堆的恐怖暴行和種族淨化的工作,而美國提供了他們80%的武器。

--- 杭士基嘲諷地說,我們最好記得,這些都不是恐怖主義,『因為就慣例來說,只要是我們在執行的,就不是恐怖主義。』(p.106

簡單地說,『唯有衝著我們來的,才算是恐怖主義,如果是我們對他們做出更恐怖的行為,並不算恐怖主義。』(p.109

 

看看阿富汗、以色列、尼加拉瓜的例子,你很難不同意杭士基的觀察:『眼前美國正再一次打著反恐戰爭的幌子,來保護、並甚至加劇它所領導的附庸國家的恐怖主義。』(p.112

 

杭士基的結論是樂觀的,他建議我們學習火星人的道德標準,認為這才是避免更大的災難的方法。

杭士基提到Michael Howard的建議:成立一種針對犯罪陰謀的警察制度,負責逮捕其成員、並將之送到國際法庭接受公平審判;如果被判有罪,便給予適當的刑罰。(p.116

當然,如果這個提議真的被實行,美國顯然會是第一個被判有罪的國家。

Noam Chomsky2003,江麗美譯,《媒體操控》,台北:麥田。


Posted by franwu at 樂多Roodo! │02:41 │回應(0)引用(0)文化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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