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8,2011 01:22

文明史的通識小說版

全文原在《破報》復刊第670期:文明史的通識小說版

柏納.韋伯(Bernard Werber)的「諸神三部曲」無疑是一部規模、野心都極大的小說,儘管乍看下故事主軸極為戲謔:我們的世界充斥著這麼多不公不義且邪惡、荒謬的事,該不 會是因為這個世界只是一群天神實習生的實驗之作吧?確然,這部小說在某個程度上開了神學難題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現在我們知道神為什麼不是全知、全能和全 善的了。

當然,「諸神三部曲」的重點並不在於「神是如何(學習)當神的」,而是以此神學難題為背景,穿插著檢視了我們整個人類的文明史,特別又集中在如何形 成國家、構成制度、發展文明的階段。小說中的天神實習生都大有來頭,諸如盧梭、伏爾泰、普魯東(無政府主義者),以及韋伯最崇敬的社會生物學家威爾森 (Edward O. Wilson,不過在小說中假託為艾德蒙.威爾斯),而由此亦不難理解在故事中會出現關於人性與制度、權威與反抗、暴力與和平、藝術與愛的論辯。換言之, 「諸神三部曲」既是人類史的同時也是政治哲學的通識小說版,只不過是以軟科幻小說(Soft Science Fiction)的敘事手法寫成。

更有意思的是,「諸神三部曲」也順勢玩起了後設小說的大哉問:如果真的有神,那麼人還有自由意志嗎?如果作者如同神一般都是創造者,那麼小說中的角色可以反抗作者嗎?更甚者,如果作者已死,那麼或許讀者才是神?

以一部規模宏大的小說來說,相信具有不同關懷的讀者各自都能在「諸神三部曲」讀到不同的側面。最後我想以小說人物的一句話作結,即,我們常質疑這個 世界有太多不必要的苦難、瘋狂的邪惡,然而,我們真的想要一個全然美善的世界嗎?那樣的世界真的會是好的嗎?「我不知道我這樣明不明智,但我相信我有能力 接受一個有暴力、聖賢、瘋狂、智者、罪惡、殺人犯的世界。」或許,接受令人不快的失序和所謂的反常、非常態,比欲望一個全善的世界要更重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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