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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長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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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很長一段時間，我獨居在霧氣凝結的清晨，黝黑深重的半夜。失去睡眠的世界很荒涼，每日同棟的樓友關燈就寢，整棟透天厝就剩下從我房間門縫中流瀉而出的燈光，音樂變的異常大聲，時間爬行的速度則異常緩慢。

一般的狀況是這樣：你永遠弄不清楚失眠是怎麼開始的，偶而的一兩天，你以為是幾天前的夜生活所致，或發誓再也不要睡前亂轉電視，以免又為了HBO某部電影耽誤睡眠，等到你發現睡眠障礙跟這一切都無關，睡不著的早晨你決定出門長跑幾公里，儲備足以昏厥的疲累，然後當天晚上更狼狽的疲勞至極但無法入睡，你終於發現太遲了，失眠已經癱瘓你的生活。

我很快察覺到我的睡眠失調不再是偶發事件，它迅速吞噬我的生活版圖，急劇下降的感知能力，讓日常生活的一切都變得困難。某一天，我難得順利入睡，躺上床時時針指向01：30，彷彿睡下一世紀後我由無夢的熟睡中驚醒，01：50，只有20分鐘，整夜的睡眠就此與我告別。

隔天我就去醫院掛號看診，候診時一位穿著住院服的女人出了診間，蒼白的臉龐稱得上秀氣，任由應該是家屬的歐巴桑牽著她的手，走沒兩步她忽然哭吼著無人能解的語言，拔高的聲線嚇壞了大家，醫師急忙從診間衝出來低聲勸慰撫著她的肩膀。我捏緊了包包想離開，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想起《Betty Blue》，誰會拿起枕頭用愛放我走？

輪到我看診時，醫生看來相當和善從容，一點也不受剛才事件的影響，問診也相當仔細，大概問了失眠情況，醫生說：「你希望我給你什麼幫助？」
『我要睡覺，順利入睡不要做惡夢。』
「就這樣？」
『對！』
「你怎麼會掛我的門診？唔，你唸C大的啊。」
『同學介紹的，我們系上很多神經病，你應該看了不少吧。』
「嗯，你知道你失眠的原因嗎？」
『知道，就是壓力。』
「沒辦法解決嗎？」
『你說壓力源嗎？暫時應該是無解。』
「你想談談這個部份嗎？」
『可以談呀，只是幫助不大吧，我現在的問題，經濟壓力是一部份，原生家庭的問題也是一部分。』
「所以你很清楚嘛。」

『是呀，只是我怎麼也無法狠下心解決而已。所以你要開藥給我嗎？』
「先開一個禮拜，看效果如何，有副作用我們再換藥。」

就這樣我領了一個禮拜的安眠藥和抗焦慮劑回家，抗焦慮劑讓我整天精神萎靡，下週再回診，換了新的抗焦慮劑，每天睡前固定吞下兩顆藥丸。之後每個月掛號看診領藥，隨意和醫生閒聊兩句，有時他會問：「問題還是沒解決？」『欸，你應該知道原生家庭是最無解的魔障呀！』醫生笑笑，藥單印出來就讓我去領藥了。

他並不嘗試治療我，他說我是少數如此清醒的解讀自己困境的人，冷靜客觀不帶感情，還能自我解嘲。有一次我問他：『我修心理學概論的教授說，我是antisocial，反社會人格耶。』「他怎麼會這麼說？antisocial的犯人很可怕，你又沒殺人放火。」『所以我好得很？』「嗯，只是比較叛逆而已。」

基本上我和醫生維持著友好的相處，彼此尊重。只是到後期當他問我最近好不好時，我下意識的忽略某些生活的缺口避而不提，比如上禮拜有兩天吃了藥睡不著，於是我喝掉了一瓶whiskey、一手啤酒，比如當他問我怎麼越來越瘦，我把責任歸咎於腸胃炎，忽略我已經許久食不下嚥，看見食物只想反胃。

病識感，英文是insight，精神科名詞，簡單說就是患者對於自身健康狀態的知覺能力，更簡單講就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發瘋了？後期的狀況是醫生過度相信我的病識感，而我以為我的意志足以掌控一切，反正我長久以來都是病的，我的性格和環境從來都跟自己過不去。

於是我固定與精神科醫師會面，卻悄然無聲地每況愈下。身邊的好友或許因為距離太遠無人察覺，也或許因為偽裝原就是我的強項。我不知道失眠只是崩壞的一角還是一切的肇因？或許從來沒有人真正明白兩者間的因果關係。失眠純然是一種見證，見證這麼多年的逞強頑劣，逃避閃躲，終於把自己逼到退無可退。要看清自己的愚昧和盲勇要付出多大代價，以畢生最大的努力勉強甩開失眠的詛咒，然後我選擇在白晝時斷尾求生，對那段黑暗的歷史失憶，錯得太多太荒謬，而成為一個秘密，成為不堪回首的過去。

可是那一段病史怎麼也無法抹去，很久之後潛伏的長夜伺機而動，你還在那個被逼退的牆角不得動彈，病歷號碼和助眠劑烙印在左手腕內側，永遠永遠成為你的見證，必然瘋狂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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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長夜</title>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www.wretch.cc/blog/piper69&article_id=13018563' rel='nofollow'>http://www.wretch.cc/blog/piper69&article_id=13018563</a>

知道大娘您人忙脾氣大，
但我朋友不多，只好點妳名啦！

可以遲交沒關係，不要缺交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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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文章回應</category>
	<pubDate>Wed, 16 Jan 2008 18:15:0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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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長夜</title>
	<description><![CDATA[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的人，
始終都會在同一個地方與同一類人打轉，
但起碼還有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像散步一樣，
放縱自己幾分鐘也好。

鑽牛角尖的我也許這麼說沒有說服力，
但我一直這麼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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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文章回應</category>
	<pubDate>Fri, 24 Aug 2007 15:23:4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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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長夜</title>
	<description><![CDATA[太多過去
固然美好
人都知道自己該放眼將來
偏偏就是一堆更生人又被抓回去...


那
該不該放出來？


還是有人不會被抓回去
這是我在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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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文章回應</category>
	<pubDate>Wed, 22 Aug 2007 07:09:1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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