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先前在別人的部落格裡讀到她，特別跑去馬場參觀，覺得她課上得不錯，很投入。於是決定買十堂課來試試。其實騎馬騎到有點瓶頸，ㄧ直以來只是單純的喜歡，書ㄧ本接著一本買，越讀越覺得有意思，馬雖然也持續在騎，卻總騎得不怎麼樣，感覺左腦跟右腦、觀念跟身體越行越遠，有時候騎完馬覺得十分懊惱，怎麼騎了這麼久還總在原地打轉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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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好天氣，走進馬場，遠遠看見戶外場似乎人不少，門口貼著多張紅紙歡迎新馬主進駐，看來馬場越來越熱鬧。野騎先生看見我直問E是否也來，說他們最近進了一匹香檳馬，高大夠勁，E絕對會喜歡等等，香檳馬?他笑說是同手同腳的馬。


馬廄的確熱鬧滾滾，今天不知騎哪匹馬，我的鞍備在匹白馬上，認不出是誰，停車場遇見J先生，他說他指定騎「快感」，我最近多半亂騎，只當日常作息週末到了就騎馬，累積鞍時並不執著進度，每次都騎到不同的馬，也說不上來想騎哪匹，教練牽出，說是康多(Condor)。以前見過，第一次騎，問教練這馬怎樣?他神秘笑笑，說騎了就知道呀，只嘀咕一句，有點小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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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拉哈克去外場騎，一開始她裝乖，慢步熱身時還願意走進隅角，快步後就原型畢露，教練們都說，妳要狠狠先打她，她就好騎了，我猶豫加上不會使長鞭，哈克於是黏著伯朗屁股繞圈，完全是「不花腦筋繞場法」，騎經教練問說還好嗎？苦笑承認，是哈克在騎我。哈克浪柔軟，簡直像個特大號沙發，我一邊壓浪一邊跟她抗爭，教練說我背還是太弓。


續堂進去內場騎Funky就更明顯了，以前就知道我的脊椎曲線(alignment)背太弓（正確的說法是骨盆前傾），一上馬更被放大，更糟的是我的身體察覺卻以為這樣才是垂直重心。雖然知道脊椎的正確位置牽動全身的健康，但一直不把自己的弓背太當一回事，剛好前一天去參加Freeman的ashtanga工作坊，再再強調的也是用底骨去找恥骨、脖子向上延伸、張開腎臟的翅膀呼吸、以及時時放鬆上顎後方（正靠近脊椎的頂端，輕輕上頂，Ujjayi呼吸馬上很不同），回來開始找亞歷山大技巧來研究，中文書有兩本在講亞歷山大技巧（「寶貝你的背」跟「Body Learning達文西的身體智慧」），原來日常生活裡所有動作都需要延伸整條脊椎去完成，我開始練習把脊椎往上下兩端延伸、放鬆頭部、擺正骨盆，下背感覺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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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nky是匹性情很溫和的馬，對扶助敏感，騎起來又輕，是初學者最好的啟蒙老師，可能也因為這樣，在全盛期被過度使用，他現在已經不能承受跑步，脊椎也有問題，他的脖子是馬術裡追求的屈撓曲線，如此更容易以脊椎（而非有力的背肌）直接承受騎士重量，加上Funky非常瘦，沒有太多肌肉可以承載騎者，可能也因為皮包骨，他不太能忍受肚帶過緊，有時要先走幾圈熱身後再收點肚帶。


那天Funky一被牽進場內就拼命抵抗甚至人立，不熟悉他的新照顧者也拼命拉著他，竟把他拉到倒臥在地，對馬而言，在開放空間裡躺在地上是最難堪也是恐懼的極致，尤其當著Kid跟Bettina的面，在講究階級的馬群裡，實在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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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結束營業的馬場最近有人接手了，一走進馬廄就覺得熱鬧滾滾，一下多了好多人手，人跟馬都亂成一團，還沒走到，就聽到教練在場內喊我的名字，原來馬已經備好了，Bettina小姐。


Bettina是匹好騎的馬，但我們兩個堪稱歇斯底里二人組(or人馬組?)，很被馬場的騷動影響，新主人接手後，騎乘都拉到戶外，教練可能怕我膽小，還是讓我在室內騎，同時間有另兩組初乘，但新來的人手對這裡的馬不熟，向來溫和的Funky一被牽出來就人立，硬被拉扯到竟然整匹摔在地上(可憐的Funky)，原來肚帶勒太緊，Funk受不了，就這樣Kid跟Funky兩匹白馬堵在門口蹄跡線上，我帶著Bettina遠遠避開，偏偏這時「快閃」進來了，一開始快步還好，等他開始大跑全場的人跟著緊張，在小場帶小朋友騎乘的教練把我叫過去叮嚀，如果「快閃」失控我就把馬直接帶到場中央，就這樣我自己很分心，Bettina也是，一接近Funky跌倒的地方她就停步，過會兒又神經兮兮時快時慢，我顯然也太緊張，整個人縮成一團，根本就前傾著打浪，後來別人都挪到戶外去騎了，另個教練幫我趕馬大跑，還是一團糟，就莫名其妙地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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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讀「The Tao of Equus-A Woman's Journey of Healing and Transformation through the Way of the Horse」「馬道--女人藉馬的療癒蛻變之旅」，說到馬是草原上被追捕的動物，因此本能上對周遭動物的感覺非常敏銳，作者Linda Kohanov發展一種透過與馬互動進行的心裡治療，證明馬是絕佳的療癒大師。Linda認為馬在各方面都與女性特質呼應，對情感高度敏銳，重直覺甚過邏輯，重與人連結合作甚過競爭，重過程多過結果，無怪乎許多女性不斷被馬吸引。她發現馬能在遠距外就測知妳的情緒並像鏡子般表現出來，與馬互動不但可以喚醒人的直覺潛力，更讓人察覺自己的情緒，與自我連結，聽見自己內在的聲音。


以Joy為例，她一開始來找Linda是為了克服對馬的恐懼，Joy從小騎馬，一次摔馬讓她很害怕，但教練要她馬上再上馬，此後她一靠近馬就害怕，甚至到了像性命攸關似的恐懼，爸媽告訴小女孩感到害怕恐懼是不理性的，應該要學習勇敢，沒什麼好怕的，Joy於是在教練堅持下繼續跳障礙，後來因為總無法進步終於放棄。故事應該只到這裡，可惜Joy很愛馬，於是長大後來找Linda希望能克服對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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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這幾個星期都腸胃不舒服，每次都只能看看他，拿紅蘿蔔餵他，吃相之斯文叫人微擔心，一點也沒有健康時的粗魯樣。


相較之下伍佰吃相可不同，拿紅蘿蔔餵她，急到粗魯地反而把紅蘿蔔頂下地，那種「呷緊弄破碗」的樣子，好像平日少人疼似的，餵每一口都要再撿起來洗過重餵，深怕吃不到似的，而教練竟然說她是個姑娘。(唉呀，跟小姐似的Betina相比，妳可真像個野ㄚ頭。)


看教練牽伍佰進來很不安，她可是素有飆馬紀錄，教練神秘地說，「她身上有妳要的東西。」最近壓浪遇到瓶頸，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放鬆，暫時先懶得再想。第一次先在小場騎，教練一邊要我不斷練習重心的轉移，移到右邊臀部、右轉、回到中間，再換邊，一邊要我摸索跟伍佰的溝通方式，她很敏感，適合不斷的微量輔助，不要突然的大動作。此外喜歡搶韁，要不斷讓她集中注意力在妳的命令上，不但手要保持接觸，人馬之間也要不斷交談。


開始壓浪就明白教練的意思了，伍佰的浪真柔軟，讓我比較有機會可以試著放鬆，我跟教練開玩笑說應該宣揚騎馬可以舒壓而非減肥，很難想像要放鬆自己的身體如此困難，一直都還無法找到我的壓浪點，除了身體不敢往後躺，另一個問題是下盤很僵硬，馬背的動能卡在騎座無法往下化為扶助，反而往上讓身體晃得很厲害。


第二次在大場騎，伍佰的速度忽快忽慢，她一快我就緊張，依教練的說法，是我把她搞得太緊張了(哈，如果有錯，肯定是人的錯，這是教練的想法，其實也對啦)。以前我的觀念是，如果馬匹對扶助有正面回應，就該減低或去除扶助當作正面鼓勵，所以打浪時如果馬匹的前進意願強，我多半不會給腳扶助。但教練覺得伍佰敏感，因此雙方的對話不該停止，前進速度不錯時也該保持腳與馬腹間的輕微接觸，否則突然來個腳扶助時馬會被嚇到。


其實每匹馬的狀況很不同，因此騎法很難一概而論，必須在馬上實地實驗與體會，可惜我常常在馬上腦中一片空白呈痴呆狀，得來練習如何對伍佰輕聲細語但情話綿綿囉。

在馬友部落格讀到她常騎的馬「大佬黑」腸絞痛走了，震驚又難過，難以想像生命如此無常而脆弱。以前讀國外獸醫寫馬的腸絞痛是急症，往往需要馬上動手術，根本的原因是馬是草食動物身體卻沒有配備「反芻」功能，因此消化容易出問題，為什麼在生物演化裡會這樣?我猜想馬本來就是膽小快捷動物，在大自然裡要吃草吃到飽也不容易，這兩者都讓馬的運動量大到不會有便秘問題。馬場裡的馬不需自找草料，加上不能自由奔跑可能身心都有影響。


前兩個禮拜馬場裡有匹馬也是這樣，獸醫跟教練灌腸打點滴，最後終於救回來，生病的馬眼神最叫人心疼，非常的無辜與無助。


讀到這樣的「現場直擊」實在觸目心驚，心裡默默為大佬黑祝禱。

蒙古作家原野寫馬：「我覺得，馬比其他動物都像雕塑，努力保持著漢朝時的姿勢....」，真的很傳神，每次盯著Thomas，那憨厚的臉上找不出任何表情，真是「靜定」的最高境界，但卻是如此易受驚嚇。


Thomas重，教練要我練習怎麼對他輕，挑戰是拉不住他。連續幾堂課都在練習減卻，用拔河的姿勢，以身體後仰帶動雙手加上騎座的連動煞車，試了幾次，發現若失敗了，鬆韁再做一次，會比一直跟Thomas拔河有效。幾次移形練習(快步轉慢步再快步)後，教練突然說，「減卻就是半減卻，了解嗎?」原來如此，以前半減卻只知道拉韁，不知道騎座該怎麼加壓配合，總算有些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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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在備馬，我照例在旁騷擾Thomas，他的鼻子真的好摸極了，鼻尖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柔軟觸感，我偷偷湊近聞聞他的鼻子，他被照顧的真好，一點兒味道也沒有，趁機偷偷抱他一下，其他馬不怎麼喜歡被摸，Thomas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上馬慢步熱身，馬後腳下踩會頂起騎士屁股，前腳踩下則會帶動大腿，我比較能感覺後腳，四拍的慢步只分得出兩拍。我從外表看常以為騎士用騎座在「推」馬，sally說其實是一種「接受與伴隨］的動作，她認為去推馬反而會阻礙馬的自由度，應該讓馬採取主動，騎士像雙人舞蹈般地接受這股能量，用積極或被動的伴隨來拉大或縮小馬的步伐，我試著在慢步時這樣調整Thomas的步伐，但效果不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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