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一早衝去騎馬，人還沒全醒，一上車，又開始下雨了，枉費我昨天才洗車，氣象說是鋒面徘徊走了又來，下大溪時卻是個晴天。


九點上馬，Funky豎起耳朵，硬著脖子，疑神疑鬼的，走了好幾圈脖子稍稍放鬆，耳朵依然高高豎起，怎麼這麼緊張？教練說一早剛出場都是這樣，等下跑幾圈消耗一下體力就放鬆了，嗯，我上輩子可能是馬，同樣緊張而膽小。


打浪進步很多，壓浪卻完全不行，還沒找到自己的重心。第一次這麼早來騎馬，沒想到馬主們都一大早就到了，其中有個我每次下午來都遇見的女馬主，原來是整個週日都耗在馬場。在台灣養馬實在太貴，不然老點兒可以養匹馬，整個週末跟馬耗在一起也是挺好的。


看教練跟馬互動很有意思，Funky一早出場（換成人的語言就是還沒睡醒吧），他先跑跑它，再寵愛地四處拍拍它脖子讓它放鬆點，我在其他馬場聽到此人傳奇故事，原住民的他很年輕就嚴重酗酒，到馬場工作後認識櫃臺小姐相戀，為了女友努力戒酒（據說歷經極痛苦的過程），兩人結婚後在馬場旁邊買了房子，他現在晚上還開始回學校進修。


愛情的確有把人從沈淪裡拔出來的力量。


但接下來呢？最近一個好朋友說很想離婚，因為幾乎到了難與此人共居的地步了。她反省著，也許問題出在沒有愛過他吧，是為了他能給她美好生活才結婚，所以一旦彼此認定的角色功能不彰就無法繼續了。也許吧，但身邊也不少為了愛情結婚的人最後關係破裂，付出越多，期望也越多，但人很難真正改變別人吧。昨天在瑜珈雜誌讀到一段話，說經營關係不是把對方變成跟你一樣的人，而是從對方身上學習，真不容易。


回到台北，雨已經變大，看來應該是一整天都不會停了。

兒子前一天已經抱怨個不停不想出門，我說不行，大家要聚在一起想念一下阿公嘛。我被交代一早要去接媽媽，把車停在動物園，坐掃墓公車去富德坑。


公車舒服又方便，姑姑也來了，這天掃墓有曾祖父母、阿公跟爸爸，祖母放在另一處，媽媽她們前幾天去掃過了。我跟媽媽、姑姑、姪女、兒子先到，大哥大嫂開車去接姊姊跟二哥。


姊姊照例意見特多，念個不停，最好的方法就是順著她，大家耳根清淨。爸爸過世前我總還天真地想要重拾姊妹情誼，這種心情似乎在爸爸靈前那猛烈大吵後蕩然無存，對於她無論大小場合都要當第一女主角的個性，我最多只能理解卻敬而遠之，少惹少麻煩，竟連寒暄聊天也不太接得上話。（sad）


我是有點變了，相較於今天的自在，突然理解過去是多麼努力扮演「應該扮演」的角色，帶兒子來跟親人相處一下，說是掃墓，其實主要還是大家聚聚，大人們差使姪女帶著我家兒子、兩個小孩去負責燒金，在我生命裡，跟爸爸媽媽是親的，跟哥哥姊姊卻緣淺，他們彼此往來多些，我似乎是家裡的怪胎，也許是遺憾，沒辦法，一靠近就受不了。


中午媽媽說要一起聚餐，一上車媽卻要我開到旁邊小路去探探，原來她十幾歲時住的木柵山上，其實現在已經開發到就在動物園附近，沿著產業道路往上到了此路不通的私宅，媽媽指著種竹子的某處，說她們以前的房子在那裡，就近跑去一戶人家，竟然還有認識的鄰居，八十好幾的人啦，彼此聊了一些認識的人，開車出來時，媽媽還指她養母跳水自盡的水溝給我看，十分淺流，據說以前洪洪大水哩。


快六十年了，這是媽媽第一次興起回來看看的念頭，走時還搖指一片林地，跟我說政府放領時，她跟弟弟的地被鄰人冒領了。後來說到剛剛那個老鄰居，以前是警察，為人非常勢利，總要欺負媽媽的老阿媽，有一次老阿媽路途遙遠上街買東西錢不夠，遇見此人，想同是山上鄰居先借一下，此公卻拍拍褲檔，「錢有啦，但不借妳。」。媽媽說從此她立志努力工作供養阿媽，不想被別人看輕。「那妳還跟他敘舊？」真想不通。


路上媽媽跟我說今天掃墓姊姊一直批評她只準備水果，沒有菜碗等等，問我其他人有拜菜碗嗎？我說到頭來她總要嫌，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妳左耳進右耳出，管她做什。


到了餐廳，眾人眼光都在姊姊家兩個小孫子，我默默吃飯，一度嘗試跟大家說媽媽剛才的懷舊之旅，話題一下被岔開，大家似乎沒興趣。媽媽跟她鍾愛的兒子們一起是否也有寂寞的一塊？


熬到一點半，哥哥意猶未盡想邀大家一起上山喝咖啡，我說我要回家睡覺，撐到家裡，倒頭大睡到天黑才醒，上精油課去。

Space整修，True調課，一時間突然沒有瑜珈課可以上，Niten竟然在True開神聖舞蹈，以前參加過Niten他們辦的蘇菲旋轉營，但從來沒上過神聖舞蹈，很好奇。


Niten說神聖舞蹈源於數千年前中亞的修道院，原本並不外傳，後來俄國葛吉夫開始傳授追隨者神聖舞蹈。機械性的類似幾何動作講求精準，跳舞時臉上必須面無表情。


很特別的經驗，因為左右手跟腳的動作各屬不同體系(有點像老頑童周伯通的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必須非常專注在當下，動作講求精準，因此要對自己的肢體更加察覺，減去多餘的無意識的動作，於是往往會不自覺屏息或肢體過度用力僵硬，這時試著保持呼吸、放鬆，試著not trying hard，很像一種靜心的儀式，完全存在於自己中心及當下一刻，神奇的是，臉上果然就是面無表情，很專心，心中很寧靜。


Niten說神聖舞蹈中重要的是觀察自己，發現自己笨拙愚蠢犯錯時，是怎樣的感覺反應?必須面對困難時是怎樣的反應?自覺做得很好又是怎樣的反應?人往往有自己的模式，神聖舞蹈像一面鏡子照出自己的樣子。


的確，動作的組合可以複製出面對生活時的各種情緒與反應，動作的僵硬可能是我們太用力了，不必要的用力，使自己僵硬無法放鬆，完全的專注卻放鬆，的確帶來一種神入的安靜。Niten說我們自己是個小宇宙，神聖舞蹈形成一個中宇宙，最外邊是大宇宙，我們在神聖舞蹈中完全存在於當下，清楚地看見自己。


下課後心中很安靜，經過Niten時也完全不想開口說話，我帶著這個安靜走進夜晚的忠孝東路。

在新加坡第三天，明天回家，好像中場暫停，不，比較像廣告時間，生活似乎中斷，失語，寫不出東西，也沒法練習瑜珈，像跳到另一個時空，做一些斷續不相干的事，時間到了，再接回原有的生活。

我爸爸會收驚。用吃飯的碗乘滿米，包上我的衣服，跟廳頭的神明上香開始唸唸有詞，最後到門口燒幾張福金，包著米的衣服在金煙上繞繞，象徵性地在我前胸後背頭上壓印，就大功告成，於是急急掀開衣服，看碗裡的米整齊地凹出多大一塊，就表示受的驚嚇有多大，於是穿上收驚衣服一夜好眠。


我長到很大了，約莫作媽媽了以後，還是嚇到就要找爸爸收驚一下，尤其掀開衣服那剎那，似乎眼見為憑地看見自己的驚嚇跑到米裡去了，莫大的安慰。是我從小膽子太小，因而常需收驚嗎？印象中其他哥哥姊姊收驚的時候似乎不多。


整天心情惶惶，沒有什麼原因，受傷了只好取消瑜珈課，索性去把頭髮剪了，突然領悟，我約莫是需要收驚吧，買橄欖油時看見有機黑巧克力，73%的可可，用巧克力來收驚，沒有想像中美味，口感偏酸，但也許還是發揮了鎮定心神的功能，慢慢心裡安靜了下來，睡前在胸口濃濃地塗上CT8，也算是收驚啦。

一早起來，洗衣服，幫兒子作奶茶，到樓上突然發現床單竟然晾了兩個多禮拜還沒收下來，花圃的壁燈也不知開了幾天了，到底在過什麼狗日子呀。


預約了Pilates，早餐不敢多吃，苜宿芽淋上有機優格加桑葚果粒醬，一小塊葡萄乾酵母麵包，低糖豆漿，快把香港記者張翠榮的「行過烽火大地」看完了，今天讀的是西藏問題，很難把它跟達賴喇嘛的慈祥笑臉湊在一起。


Pilates的老師Tina動作很標準，不勉強學生，她長得很漂亮，上她的課非常賞心悅目（嘻）。下課在旁邊巷子發現一家「拿鐵專賣店」，一對頭髮灰白穿著牛仔褲的夫妻經營，各色加味糖漿擺在攤前，裡面是一台常見的專業機器，menu上標榜三大特色，義大利進口咖啡豆，過濾水，林鳳營鮮乳。不經意聽到老闆跟客人聊天說他六十歲。


我點了焦糖拿鐵，老闆馬上把在後頭跟客人聊天的老婆喚來，我很好奇，那你要作啥?只見老闆倒掉舊咖啡粉，沖洗，標準取三下咖啡粉，接著專注虔誠地慢慢旋轉壓實咖啡粉，轉上機器，我猜想他可能參加某種加盟訓練，執行著SOP，感覺上他不像喝咖啡的人。被喚回的老婆取出鮮乳，在蒸氣孔邊瞄著計時器邊打奶泡，這當下老闆把滴完咖啡的杯子遞給老婆，自己倒除咖啡粉清洗容器，好有趣，非得每杯咖啡都兩人攜手製作嗎?你就讓她去聊一下天嘛，還是當初受訓時兩人分工各學各的?嘻，SOP的確有用，還不錯喝。


在巷子裡找一家現炒家常菜，點了乾煎肉魚，木须肉(好久沒吃)跟炒地瓜葉，回家兒子讚不絕口，我覺得魚很不錯，其他普通，倒是白飯不好，肯定為了賣相加了油，口感不佳，後來把剩飯拿來煮稀飯，果然沒錯，浮出一層薄油。


天氣變得好熱，陽光普照，聽說明天又要降溫了哩。

這兩天發現，星巴克竟然把垃圾桶也收起來了。


一直有習慣離開之前不但回收餐具，也順手收拾一下，這兩天發現，竟然垃圾桶也收起來了，餐具檯上原先設有丟棄垃圾的圓洞，也用木板封起。


真是夠了!!從一兩年前把開水撤走，需要開水的人要去跟櫃檯拿，現在連垃圾桶都收起來了，這就是標榜服務的星巴克嗎?老實說，我覺得服務人員的態度都很好，但公司整體政策不斷讓人感覺，根本不把顧客的需求擺在眼裡。


這兩天在讀customer experience的書，說到重複購買並不等於忠誠度，顧客滿意度也不算什麼，根據調查，離開的顧客中有八成其實對原有品牌並無不滿，真正能粘住顧客的是，必須贏得他的心。


好吧，我就是那種不斷重複購買卻越來越不滿的顧客，如果週遭有選擇，絕對不去星巴克。但事實證明，我的儲值卡可早就累計數萬元了，難怪房地產業的成功名言:location, location, and location。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大雨，101在灰矇矇的一片中。在辦公室苦讀了一天，讀到頭都昏了，打電話取消晚上的瑜珈課，約了朋友吃飯，也該給自己一個破。


早上突然決定在這個星期五插進來一個讀書會，使得整體讀書進度有點緊張，看得兩眼發昏，在讀「Managing the Customer Experience」，邊讀邊作讀書會講義，書寫得很好，但實在是件知難行也難的偉大工程。


今天冒出一個工作機會，可以介紹給朋友，晚上剛好可以拿資料給她。想點幾個熱炒來吃，再去養貓的小咖啡店聊天。


雨天適合懶散。

一早被樓下登山客的聊天聲吵醒，爬山似乎是個不錯的想法，還是又賴了一個小時，去爬山。


心情、興致這種東西，竟然跟體力或身體能量狀況有關。以前好幾次才走到碧山岩下的米粉湯，心裡就湧起疲倦感，於是草草下山。今天走到這裡，卻興致高昂，只是嘴饞，進去吃了一碗米粉湯，繼續上山，天氣很好，陽光不再溫暖舒適，曬起來難受了，路上遇見一隻可愛肥肥小白狗，有著極其純真溫暖毫無戒心的眼神。

...繼續閱讀

六點整離開公司，非常心虛，沒辦法，約了6:45的Pilates。


其實六點離開跟六點半離開工作實質上沒差別，但真的心虛地不得了。某種職場本能雖不想裝忙，但畢竟也害怕被人看穿準時離開公司，很微妙的恐懼感。分不清是真的有必要，還是我心中的想像。在公司多摸半個鐘頭於工作成果無補，卻會令我心安，但如此一來，要放棄生活中的其他可能性，例如，Pilates。


以前曾練習過一年Pilates，身體的感覺非常好，明顯地感覺有一條健康有彈性的脊椎及平坦的小腹。後來動盲腸手術中斷，練Pilates的運動中心也倒了，就此停止。


Pilates的招牌動作之一是把肚臍內縮，整個肚子像冰淇淋杓般凹進一個「C」字，呵呵，今天上課怎麼凹都凹不進去，發現自己肚子好大。久違了Pilates，鍛鍊肌肉跟盡情伸展的感覺真好。


很喜歡這星期每天晚上去運動的感覺，有一種單純生活的快樂。但不知道如何對應心中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