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朋友這次是第二度到北京工作了。


第一次是冬天來，一到就開始病，病過了整個憂鬱的冬天，開春慢慢琢磨出住在這個城市裡的樂趣，就約滿回台灣了。


這次再來，想得更清楚了，工作為了存錢，生活則多多從城市汲取養分。剛確定工作時，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屋裡整理櫃子，遠方放著心愛的木質櫃，手裡卻先忙著整理近處鐵櫃裡的東西。並不焦躁，因為知道鐵櫃東西清好了，才有路可以走過去著手整理自己喜歡的木質櫃，臨行前這真是個充滿能量的夢，心裡知道工作有現實的考量，但顧好了現實，並不是妥協放棄理想，而是清出通往理想的道路。


這次在北京相遇，發現她如魚得水，工作盡量處理，生活裡則到處搜購她喜歡的藝術品，巧的是她還找到一系列美麗的木盒，多像夢裡的象徵呀。相對於在台北無法自己擁有寬敞舒適的居住空間，在北京卻可以打理出完全屬於自己的舒適居家，加上不時在這個老城市東闖西逛找出種種驚喜，生活提供了豐美的滋潤。


我還發現她性格也變了。北方人粗獷，加上中國人往往護短欺生，缺乏公民意識，在北京生活常常看見街人大聲爭吵，因為你若不為自己權益把關，往往就要被欺負。這其實是我不喜歡到中國生活的原因。這次來默默觀察，發現性格不善要求、總要討好別人的她，在北京變了，變得敢於要求別人，敢於拒絕，敢於說出自己真正的需求，敢於堅持。


跟另一個來訪的朋友偷偷說了這樣的觀察，她笑說，對呀，她現在可都是說肯定句，這次我幫她帶書，要是以前她會囉哩吧嗦問我方不方便等等等等，現在可是直接了當跟我說，幫我帶這這那那，是呀，她們的交情本來就夠。


到北京學肯定句，想想也是不錯。

難得在msn上遇見朋友，她要去北京工作了。隨口聊著，因為颱風，行程延了幾天等等，我問她去看花精結果如何，沒聊花精，她跟我講了一個夢。


是個關於工作、不安、人生的方向的夢，非常有能量的夢，一邊跟她討論著她的夢境，似乎對她的不安、對新工作的心情、一時還不能追求卻似乎已在不遠處招手的夢想等等有了深刻的領會，我也跟她說了最近種種充滿離開意象的夢境，聊著聊著，心裡盪滿心靈交流的喜悅與滿足。


夢境是心靈的私密花園，打開夢邀請別人一起探索是親密的交流，她的夢境能量在於點出我們不見得可以清楚說出我們真正想追尋的夢想是什麼，但先把眼前照顧到現實的事做好，在這個過程中夢想像拼圖般慢慢顯現，終究成為具體清楚的圖像。


其實我也在她的夢中找到力量，現實與理想不見得是天平的兩端，也許是雜陳並兼的共同存在，我聽到了內心想離開的聲音，我還在繼續傾耳細聽。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她，我的大學同學，鴨子。


她是從南部上來的，家裡應該是相當富裕，不像我們穿著外銷成衣，她總穿著成熟的套裝，當然當時不懂得看。印象中，有一次聽她跟別人談起不同品牌牛仔褲布料，顏色織法質感的差異，可以想見她的生活質感，但若非遇見知音，平常倒從不聽她提起。


家裡為了她在北部上學買了房子，反正以後妹妹北上也要一起住的。裝潢地很講究，鴨子有潔癖，總把家裡收拾地很乾淨，有一次大家到她家去玩，據說她心裡很想叫男生腳上套上塑膠袋，當然沒說，大家回家後她覺得噁心，把所有室內脫鞋丟進洗衣機徹底清洗。


系裡人多，分成小組上課，同是九號組的，鴨子、陳跟我似乎自然地走得近些。因為一樣孤僻？都是獨行俠吧。印象中鴨子並沒有參加社團，有一陣子聽她說，家裡巷口新開了一家咖啡店，晚上沒事總要過去喝咖啡找人聊天打屁。現在想起來，一個人在台北生活的她，應該是孤獨吧。


我們都沒跟系上同學往來，我在校園裡像孤魂般晃了幾天，逃到社團裡取暖，然後逃向一個男人的懷抱，整天黏在一起，陳後來跟我說，真受不了你們兩個。其實想想，只是怕落單吧。印象中鴨子卻好像沒有長期交往的男友。她是個非常有方向感的人，據說爸媽給她的任務是畢業後出國，然後成立據點、讓妹妹們跟著出去。她唸書不頂認真，但這樣的方向很明確。平常一個人上課下課，一個人逛街過日子，似乎很能應付獨立的生活。


鴨子的意志力超堅強。相較於我是個老等著別人來呵護，根本草莓一顆，當時的她，可是那種矢志必達型的，印象中有一次她接了一個超天價家教，必須天天去，家長並且坐在背後親自監督，嚴厲苛刻，但她就有辦法咬牙熬到底，直到拿到錢為止。


而我竟然想不起來她畢業後究竟去念了什麼？


最近突然想起，她是這樣一個特立獨行，倔強又堅強的人，而我當時竟然都看不見。

週末在宜蘭三星露營，一所超可愛的小學裡，憲明國小。到了就愛上了，完全不想再出去，只在校園裡混著。


整個校園都可以搭帳，倒拿不定主意。有一棵超美的老苦楝樹，同行的朋友說，格瑪蘭的平浦族看見苦楝開花，就知道春天來了。淺淺灰紫色，不喧嘩，內斂卻有一種全然的華麗。


操場邊兩排楓香，揉一片葉子在手心，深吸一口迷人的香氣。靠近炊煮區有幾棵樟樹散發出空氣裡淡淡香味。 ...繼續閱讀

去北京的朋友冬天裡一直病著，
似乎是身體沉默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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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起吃早餐，
她隨口說了句，上月底簽了。
啊，一時轉不過來，喔，隨即想起，
我還是離婚證書上的女方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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