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兩天蘇非營中，很多時間都在跳舞。


早上剛集合，跳點舞；告個段落，跳個舞；午睡剛醒來，跳個舞，剛好有個小空檔，跳個舞。放了音樂，一屋子人就快樂的跳舞。


有一個女生的舞姿非常好看，無法細細切割她的動作，但整體感覺非常迷人，第一天一早就注意到她，身體非常自在的人，一進教室就自顧自躺下休息，非常放鬆美麗的身體。


有個同學每次跳舞時間都像小狗在地上爬，我覺得她就要哭出來了，還有許多的憤怒，蠻有劇場的味道。


有些同學精力非常旺盛，蹦蹦跳跳，快樂地像野孩子。


我羨幕那種活力。


我像個害羞斯文的小女孩，很文靜的。想盡情擺動身體，像張開嘴、卻不會講話似的，也許是本來就不會說，也許是太久沒講話了。


我忘記我是被媽媽教養成這個樣子，還是自己本性使然，記憶中真的都是穿著美美的洋裝站在旁邊看別人玩，我害怕冒險犯難，也不敢作壞事，小小的都不敢。


但記憶中似乎也有天黑了還像野孩子般在外面玩，是過五關跟奪寶的高手，印象中奪寶是個蠻野蠻的遊戲呢。


那個我跑到哪裡去了呢。


我試著想模仿別人的舞步，然後決定欣賞別人就好，讓自己隨自己的意思舞動吧，雖然像個文靜的小孩。

參加了兩天的蘇非營。


蘇非追求oneness,成為自己。一開始是zikr的練習，是一種聲音（咒語），每一個聲音代表我們本性中的某一個品質，藉著發出那樣的聲音跟身體動作呼吸的配合，把我們從頭腦帶到心，喚起古老的記憶，與自己（神）合一。


真的做起來很累人，我腦中不斷嘀咕「撐不下去了」，以我對大頭目的瞭解，想穿透腦袋，門都沒有，一定祭出怒氣或厭煩，這次是覺得身體撐不住了，但沒辦法、不能停下。進行「there's no god, but god」那個聲音時，突然濃濃的悲傷湧上，大家興奮擺頭歡唱，我卻幾乎要大哭，還好我們是手緊握著手圍成一圈，他們不知情，但我感受到被支持，擺著頭，把悲傷逐漸甩開，奇怪的是，第二天做相同的聲音時，心中一點兒波動都沒有。


第二天的聲音簡直為我量身打造，先是「愛自己」，每個人雙手環抱自己，口中一邊發出聲音，喚起古老記憶，愛與被愛，自己對自己的愛，把抽象的概念化成具體的吟念與肢體動作，感覺被自己擁抱的真實感。接著是「和自己在一起」，體會與自己之間的親密感，the very fundamental intimacy,源於蘇非托缽僧的傳統，當他想跟自己獨處時，（老師說，把跟外界的插頭拔起），他會穿戴一種連帽斗蓬，帽子可以整個把臉遮住，旁人看見自然理會不會打擾，體會直接跟自己連結的感覺。


帶著這樣的親密感，自己就是完整充足的，與他人互動時，所有的交流都是自發的，不帶任何需求或目的。


接著有半天左右是亂語靜心，跟自己在一起，不停發出亂語(nonsense words),接著找一個同伴，不斷對他發出亂語，交換不同的夥伴亂語，接著找三四個人一起亂語，然後全部的人一起亂語交談。感想?說話真累，不停說話更累，社交最最累。


最後是療癒，擔任healer的人圍在外圈，對內圈被治療者送出全然的愛與喜樂，一邊走動一邊呼喊「Kun!」意思是「BE」，就當你自己。不要為了任何代價妥協出賣自己，生命裡有比survival更深刻、更值得追求的事。輪我當healer時，遇見的是班上超搞笑的男生，從頭耍寶到腳，其實有雙悲傷的眼睛，是個柔軟的人。這裡的練習是要給他無條件的愛與付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更對他一無所知，卻可以從他的眼睛中真實地感受到這個人的質地，也給他真心的愛，練習結束，又變成兩個友善陌生人，人可以毫無目的走到如此之近，很單純的，沒有任何背景資料或互相了解，在愛的交會過後，又走遠，很奇特的感覺在心中久久不散。


最有意思的是旋轉。


第一天第一次旋轉，以為是需要教的，沒想到老師說的是哲理，不是方法。蘇非旋轉僧要旋轉前，罩著黑色斗蓬，代表自我（EGO），上場前把斗蓬脫了，表示自我的溶解，頭上戴的帽子形狀與墓碑相同，腰上的白色長裙本是裹屍布，兩著都是提醒著死亡，自我的死亡，you need to die before you die，雙手環抱是與自己合一(oneness)。


第一天轉非常忐忑不安，怕跌倒，一開始是自己在轉，一下子發現被旋轉本身take over,非常奇特的感覺，會覺得害怕，不敢信任，怕放手。心裡又好玩又害怕，等著音樂快結束，沒想到是三首連續，因為心裡的害怕於是趴在地上休息，接著又起來轉了一下，直到結束。


第二天還沒轉之前就渾身乏力，沒想到一開始轉融入音樂後，體會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快樂與幸福感，全然存在在當下，放鬆而專注的喜悅感，不過到了第二三首，又有點累了，發現關鍵在音樂，遇到自己喜歡的音樂，旋轉的經驗簡直妙不可言。


我對團體課一直心懷恐懼，不願意在一堆人面前坦露自己，更有著強烈的自我防衛機制，蘇非營意在讓人揭去面具、身分、認同、甚至個性及自我，自然不需要自我介紹，彼此不知道姓名、職業、背景，大家在課程中以最自然簡單直接的方式互動、連結、支持，似乎是比較適合我的，但其實同學們大多屬於一個社群，我於是覺得孤單，更深一層看，上課前心裡總有著小小抗拒感，概念上知道是自己要的、同樣的那個頭腦又怕自己被丟開，於是永遠擠在我跟課程之間，全心投入(totality)對我來說非常困難。


老師，是個蘇非托缽僧，說不該出賣生命，為了交換微薄的薪水，說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是一種浪費，同學們似乎都是在這條道路上多年的人，我於是有著一種疏離感，是呀，我想成為自己，我想做一個追尋者，我想尋求生命的意義，但我也只是一個凡人，面對這樣的蘇非道路，感到又嚮往又害怕，好像不小心跑到鄰居家哩，喜歡那裡的音樂、舞蹈、生活方式，卻覺得自己跑錯地方，一時難解的心情。


也許有緣，會去參加明年夏天在花蓮舉辦的十天蘇非營，能在大自然中旋轉，一定很棒。

孤單似乎是最近的主題，身邊朋友不約而同的感到孤單，不是沒有朋友的那種孤單，是自己的道路上只有自己的那種孤單。


大家都孤單，是否也算是某種陪伴?朋友們的是選擇了自己的路，卻發現路上沒人，我似乎還處在找不到方向的restless焦躁中。症狀就像個好動兒，對什麼都有興趣，什麼事都要去探頭看看，但似乎都不是真命天子。


翻看陳芳明的「孤夜獨書」，他花了五年想寫台灣文學史，這真是一條孤單的道路呀，心中納悶為什麼他不孤單，或者並不怕孤獨，就安心讀書寫字。


所以找到的事肯定是要能在做的過程中就滋養到生命的，有人爬山、有人種菜、有人賺錢、有人拯救世界。我找不到安身立命的地方，也許這整件事就像追著自己尾巴跑的小貓，我像隻蹦蹦跳跳的兔子，忙著鑽進鑽出、東張西望，然後證實了心中早有的結論，這一切都沒什麼好玩。


其實是我的心安定不下來。我還是喜歡熱鬧、喜歡陪伴，卻不喜歡那條人多的道路，多麼弔詭。

在msn遇見催眠師朋友，跟她說了能量治療的事，她突發奇想，說應該催眠讓我跟我的protector說說話，我說可惜我在催眠中超級抗拒，很難鬆手進入情況。


這個防衛者的存在其實很久了，我以往暱稱她是大頭目，嚴格固執地保護著我，是無所不在的那個批評的聲音，嚴峻而無情。


我試著想像我的大頭目是個怎樣的人，腦海裡跳出來的竟然是個小女孩。一個其實恐懼害怕、虛張聲勢、覺得需要討好周遭眾人的小女孩。


妳很累了吧，其實最需要擁抱的人是妳吧。

去奧修花園做能量治療的個案。


毫無準備中，被問了一連串的極私人問題，我開始全身僵硬、自我防衛了起來。這是一個不試圖取悅妳的治療師，直接命中要害，然後讓妳去看那個自我防衛。


我的能量是塞住的，很強的防衛，我的內在有一個很固執盡責的保護者，她試圖打開我的能量，但我的太陽神經叢部分非常僵硬堅固。她稱之為poison,所有的能量都卡在那裡，於是我無法感受到內在的力量。


她說，妳可以逃避，也可以玩遊戲，或者當妳真的受夠了，決定臣服，真正去面對它。直接看著我的雙眼，她堅定地說，上路吧，開始你的靈性之旅。

這個星期換部門順便跟新人交接。艱難的一個星期，關於自我批評。


完全就是針對我這種極度在意別人看法的人的人生課程。從星期一開始就不斷接到同事的、廠商的電話，無非詢問為什麼調部門，這中間又被小小插了一刀，對於人性，我真的理解太少，似乎缺乏基本的自我防衛能力，只要有人表面和善的言談，我都會視為善意並老實作答。我並不討厭自己的溫暖與良善，但需要多一些洞察。


有些人給我溫暖的眼神，有些人一日之間態度轉變之劇烈，令人訝異真的有人完全只把自己的精力花在對自己有利的人事物身上。但我就是我吧。不想為別人改變自己，因此也懶得記得誰是怎樣誰好誰壞，基本上我想怎樣就還是怎樣。


一時之間把自己丟在空無裡，在艱困的時刻哩，支撐著自己的是什麼?


我心裡有恐懼，似乎必須在新位置上證明自己的價值，用來抓住些什麼，不要被風颳走。但我想放手，就讓風吹吧。只是張開眼睛看，看看有沒有自己的空間，有，就有，沒有，也不要勉強。


相信一定會被接住，往後躺。

做自己喜歡的事居然也需要練習。


假日往往一早醒來先把衣服丟進洗衣機，等衣服在洗的時候可以把其他該做的事做好，然後接著晾衣服，一點兒都不浪費時間，卻因此做完所有雜務早已快中午了。其實最想做的事是無所事事翻幾頁書，然後大吃一噸豐盛的早餐。


仔細想想，我的確總把該做的事擺在想做的事前面，然後還詫異自己怎麼對生活失去了熱情。


跟朋友在網路上msn,說起一個另一個人，我說我好羨慕她，把生活過得如此有滋味，朋友反問一句，妳也可以呀，是妳不讓自己如此。


仔細想想，果然。


就從身邊小事開始吧，練習讓自己做愛做的事，該做的事先擱擱吧。

一開始他先說兩段前世故事。


這一世大約800年前，在中國，妳是個女人，在親戚經營的染布坊工作，丈夫也在那裡工作，你們從小認識，順理成章結婚，對彼此並沒有特別期待，與其說是夫妻，倒像是彼此很熟悉的室友。妳的生活很無趣，大抵盡責而已，妳一直活在他人的期望中，認命地工作，並不覺得自己可以作自己想做的事，生活裡沒什麼樂趣重心，也許源於缺乏娛樂，夫妻倆天天做愛，生了六個小孩。41歲那年，妳肚子裡長了東西，一開始還以為是懷孕，等到理解是不治之症，妳完全改變生命態度，開始真正去看見、去愛周遭的人，周遭的人因為妳的改變，也跟著改變，生病後到臨終，是妳此生過得最充實的一段。


另一世在法國，約150年前，應該就是前一世，你是個男人，是頗有成就的教師，專門教導貴族，你一生都認為必須很努力，才能生存並保有地位，你一直都非常努力，不敢稍加鬆懈，甚至為了怕別人對你的價值打折扣，因此拒絕教導女性。你對學生非常嚴厲，怕稍假辭色會失去學生對你的尊敬。你結婚後育有一子，小孩個性很好，你自然全力栽培，希望他承你的衣缽，沒想到孩子18歲時決定從事神職，你非常意外但終究也接受，你老年以後，從你的兒子身上得到啟發，發現人生也可以順著自己的興趣而得到成就，因為這樣的體會，你慢慢容許自己放鬆，展現出真正的智慧，得到周遭人的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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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生日太陽回到出生時的位置，又開始新的一年，我站在交界處揣想，會是怎樣的一年呢？


這陣子非常的辛苦，具體的感受到上坡，每一步都氣喘吁吁，只能費力走著眼前的這步，無法分神去想路往哪裡去，好幾年沒有這麼累了，體力的、精神的、情緒的，都累。


一早看見大太陽，趕快找同事安排搶拍，下午進公司加班，眼看提出的創意都不能用，又浪費一個禮拜，討論出幾個方向，我看星期一鐵定整個泡湯了，註定要在焦躁、無力、高壓中跌跌撞撞開始新的一年。


晚上照例跟獅子朋友一起過生日，出發前跟兒子吵架，心情大不好，什麼無怨無悔、不求回報的愛，我通通做不到。

似乎張開了一雙內在的眼睛，看見了音符背後的樂章。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