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昨晚十點多才回到台灣，開車回家收收弄弄睡時已過午夜。被告知一大早有會，卻不太情願爬起來，實在不想去上班。


新加坡的那夥人頗有趣，雖然都是華人，卻似乎是不特別屬於哪裡的亞洲人，有的是從加拿大去，有的從美國來，有的從台灣去的，新加坡一般說來專業要求高，卻不算太殺戮，三兩句有時竟聊到深處去。S說兩個小孩還小，老婆也上班很辛苦，J離開台灣已經十年以上，跟我討論起該在哪裡退休養老好（我說，花蓮？）。


心裡的感觸是，這些人雖然在國際企業中處處被KPI 的緊箍咒般掐住，可都還算是好人，而我覺得我可是遇見了一個惡人。實在不清楚這件事背後的意義，手上在讀的書上寫著，


....世界上發生的事情確實都有原因，不過，有時候要在事情發生以後，那個原因才會降臨。那個原因並不是擺在那兒等著我們去發現的，而是我們在成受苦難、遭遇失落的過程中一點一點雕刻出來，並以愛與憐憫黏合而成的。就算我們辛辛苦苦找尋，但我們只有在停下腳步思索，回頭審視自己一路走來的痕跡並記取教訓的時候，我們才能懂得那個原因。這種從生命的素材裡鍛造出原因的過程，實在艱辛，但我們只能這樣。我們的努力，最後讓我們得到一個故事。


我手上是怎樣的故事呢？


中午被告知，會轉調部門。不意外，這幾天一直在琢磨要不要自己去提出這樣的請求，卻打不定主意，尤其對於手上做的事，一時還想不通算不算盡力了？要不要逃？沒完全絕望，想說如果是我該走的道路，自然會有轉機。這下顯然不是，於是放手。


下午開會他依舊惡形惡狀，但想到並不需要跟他繼續工作，還是有一種來自心裡的解脫感，只是這個解脫感，帶著些微的失落，感覺像是某種失敗。


到茶水間倒水的時候突然覺得荒謬，難道我要為了某種好強或想證明，徹底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kindkiller,這是放牛班的心情嗎？
（我被告誡公告前不可以透露，你可不要告訴任何人。）

似乎到了一個點，
在這之前還一直想用努力與成績來證明自己或取得認同，
然後發現自己太單純、太一廂情願，
人的成見和不安全感難以打破，
突然領悟也許是到了該放手的點了。


昨天突然離職的朋友因為突然有空了，於是來撿我去吃午餐，
我跟她剖析我的難受，應該是氣憤與不甘心。
感覺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對待，不甘心因而放棄眼下的種種，
悲憤自己陷入一個不可能戰勝的戰役。


坐在陽光普照的餐廳裡吃著好吃的炸龜苓膏，
突然領悟如果這就是我此生跟此人的因緣，應該要高高興興的了此因緣，
碰到了無法通過的事，就表示該轉彎了，不過如此罷了，
跟我好不好、他好不好都沒有關係的，
我要在心裡放手，才能真正抽離客觀來看這件事，
也才能有自由。


晚上收到朋友來信，寫著：
Life is too short.
It is not worthwhile to waste so much energy on things, which could
also be done by others, and persons, with whom you are not able to
share anything.
真的，
說得真好，
心裡好溫暖。


沒有什麼是不甘心的，
只有自己才是不能放棄的。

早上遲到，例行的主管會議，是否最近倦怠到不支，習慣早到的我竟然在大家都不會遲到的會議中大遲到，而且完全是不自覺的。


路上接到大老闆電話，中午一起吃飯。


輕午餐，沙拉吧。拿完東西我直接問他，為何找我吃飯。


果然是因為跟新老闆不合的事，我似乎被列入幾個他認為有問題的部門之一。


眼淚控制不住就出來了，而且一哭起來就停不了。


新老闆認為我不夠積極，沒有回應他認為該做的事。依照他的期望，其中很多權責目前根本落在別人的範圍內，似乎他期望我直接就奪過那些我認為應該我管的，不需要考慮現有的組織劃分，是弱肉強食吧，我不強悍，不食人，因而該被食。


我哭個不停，頗尷尬。但停不下來，是因為其中的不公平？還是因為自己被否定？


大老闆跟我分享他職場上的一些經歷，認為若是八字不合，倒也不需要磨合，問我想不想回去原來單位？


聽了其實沒有比較開心，是覺得沒面子？對原來工作沒有熱情？還是純粹想逃避？一時也難以分辨清楚。


只覺得眼睛好痛。

難得齊聚一堂的主管會議，轉任顧問的前外籍高級主管也在，第一個報告的是英語超流利的她，卻逕自用中文講了起來，大老闆逗趣插花幾句，哄堂大笑，無視於外籍顧問半句不懂，不但冷落，更像羞辱。


是不是在職場必須習慣？我卻坐立難安，好像是共謀。職務調動自有原因，但難道不能保有人與人之間起碼的溫度？何況對她來說，用英語報告根本不是難事。


第二個報告的人表明因為外籍顧問在場，因而直接以英語報告。新主管卻直接以中文評論，雖然他英文其實好，是懶得考慮老外感受嗎？結果大大老闆轉以英文發言，整個會議於是轉為英文。


是權力風向，還是喚起了大家殘存的善念？


我倒是因此對第二個發言的她另眼看待。

察覺到自己過得很不好。
焦躁，僵硬，憤怒，無法安靜下來。


我是不是正在傷害我自己呢?
是呀是呀，把自己想成一個受害者。
這時候自由的空間在哪裡?
如何把力量收回來而不是給出去?


會議中發現自己慢慢縮到心裡的角落，
不願意表達自己的意見，膽怯也有，不想遭來無妄之災，
我一邊疏離地看著大家爭先恐後表現，
一邊察覺到自己的退縮。


感覺一下自己是誰，
有沒有辦法不裝腔作勢，也不膽怯呢?

中午有個宴請重要客人的應酬，我敬陪末座幫主人方湊人數。
最近特別對人怎麼看人覺得有興趣，
看來這幫所謂手中握有影響力的文化人，看得也是頭銜，而非人。


應酬畢竟是應酬，就是哄主要人物們開開心心，
沒有人想要在這裡真的交換意見或了解不同的人吧，
對方應該是知識份子的文化機構，階級意識卻也強烈，只是比較隱約。
好玩的是，當你很在意去順應大人物的喜好時，其實已經踏入一種角色符號的價值觀，
相對的對人的真正面貌失去好奇心。


一桌子的人在講著諸多商業鉅子們的小故事，
似乎那樣的人才值得大家投諸注意力，
我安分扮演著自己幫襯的角色，
沒辦法為自己創造樂趣，
只好一頭埋進相當不錯的食物裡。

心裡的確浮現逃避的念頭。


旁人說，妳別take it personal 嘛。不被認定，被羞辱的感覺很糟，心裡想，我有需要跟這樣的人共事嗎？但心裡另一個聲音又說，遇見不喜歡的人事物就逃嗎？不管事情本身是不是自己想做的。


恐怕這才是問題之所在，這事情到底是不是我想做的？


在咖啡店跟朋友聊天，她說，知識一向吸引妳，妳在這裡得到知識嗎？


這部分倒是有，這個位置不斷接觸到新的東西，exposure部分是不錯的，再繼續想，team member間的互動漸入佳境，工作偏向content而非數字，這些都是我喜歡的。


不喜歡或一直格格不入的是，公司某種只看見事情、看不見人的氛圍，高級主管間的現實冷漠，自己負責的部分在公司重要性低，無法得到注意與肯定。


這才是我一直無法belonging的關鍵吧。


那是不是說，我在追求的其實是受到肯定、重視，必需在我處的團體裡，是個重要的人。


單單要承認這樣的渴望，就叫人有些難為情。當然我可以像逐水草而居般，不斷往讚美所在而去，但這會不會終究叫人空虛？


我放得開嗎？有辦法穿透這些表象的華麗，真正扎根在事情上嗎？也許什麼事情都好的，只要是自己流汗灌溉的一方天地，努力的過程就為生命帶來滋養？


誠實地跟朋友坦白自己的獅子情結，朋友說，可妳是12宮的獅子呀。12宮的挑戰是獲得再放開，也許妳的英雄之旅在於放？


我可以放掉be recognized and be important 的需求嗎？


為了追求更真實豐盈的生命。

今天在公司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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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下午竟然接到同事電話，不熟、也沒緊急事，實在是個粗魯的人。


談的事其實上班再談即可，不明白她怎麼了，想是工作已經漫到私人生活領域？或者焦慮，非把心裡的事了結不可，完全沒考慮別人。


其中更有幫別人關說，不干她事，我倒是耐心聽她說完，更費事把我的立場解釋清楚，不知道為什麼，也並沒有生氣。


終了她提了一些要求，以一種其實無禮的斷然語氣，我幾乎要跟她明說其實不可行等等，轉念間，先聽聽吧，可以讓事情在腦子裡擺一擺，不需要馬上回應，她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這世界於她而言也許就是一個競技場吧。她的粗魯，不知是出於不敏感，還是恐懼。或者，她心中的人世就是對她如此粗魯吧。

去參加生平第一個讀書會，讀「experiment at work」，一家實驗性極強的廣告公司，視個人成長優先於公司獲利，想把工作變成能為生命加值的動力。


講到他們公司三個基本運作概念，有趣。


不試圖發展或累積任何模式，沒有兩天是一樣的，經常性的歸零再開始。破壞再創新，成長不是畫一條連續往上的線，而是連續性的打圈圈，畫完一圈，再從頭開始另一圈。


Negative capabilities。容許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處在什麼狀況，但仍然繼續其中，終究更從其中得到益處。


直覺。沒有清楚的計畫，但有強烈的慾望，讓慾望成為前進的動力。


尋求答案，期望秩序實在令人焦慮，就混亂吧，放棄要將一切搞清楚的希望，在混亂中尋找靈感，容忍模糊，需要待多久就待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