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週末在宜蘭三星露營，一所超可愛的小學裡，憲明國小。到了就愛上了，完全不想再出去，只在校園裡混著。


整個校園都可以搭帳，倒拿不定主意。有一棵超美的老苦楝樹，同行的朋友說，格瑪蘭的平浦族看見苦楝開花，就知道春天來了。淺淺灰紫色，不喧嘩，內斂卻有一種全然的華麗。


操場邊兩排楓香，揉一片葉子在手心，深吸一口迷人的香氣。靠近炊煮區有幾棵樟樹散發出空氣裡淡淡香味。

我躺在水泥階上睡覺，看天色慢慢變暗，跑去跟大夥喝茶。有人帶了王德傳茶，陌生的口感，人多難泡，喝不出是否喜歡。


這是一群五十出頭的夫妻檔，夾在他們中間純屬偶然，只因為其中一對夫妻有個小孩是我兒子的同學，小孩老要跟著這群老人家遊山玩水很無聊，於是帶上我跟兒子，小孩有個伴。


可能從來也沒有把他們真正當朋友吧。一開始，也是想讓兒子多多親近大自然，自己純粹是陪著，就這樣、這幾年跟著到處爬山露營去各種私房景點，然後發現自己根本也很喜歡走路、爬山、露營、看風景、喝老人茶...


開始交往時的確格格不入。


這群夫妻都是兩人緊密相連型的，也許年紀大些，相當傳統，男女的角色分工清清楚楚。我這種形同單親媽媽的母子檔，混進來完全是異類。野外生活自然有大段時間是閒著，我對於那種男人一邊、女人一邊的聊天仗勢很不習慣。對於男人們高談闊論，女人們對兒女的種種牽絆擔心，覺得無聊極了。


好在我自己也慢慢老了，鬆了，現在常常只是放鬆坐在那裡喝茶，悠閒地過時間。我是跟他們一起來露營爬山喝茶吃東西的，這樣挺足夠。


慢慢看出他們的人好。


有一對夫妻，太太得了癌症，治療了幾期，慢慢恢復了些體力，丈夫應該原本是個粗魯的人吧，慢慢在學習如何相伴一段。兒子同學的父母，溫和內斂，與人多有餘地....到了五十幾歲，眼看著人生所剩有限，有一種豁達從容，看到夫妻間一種不ㄧ定認同喜歡，但體會彼此也就是凡人，願意理解、接受，作伴生活。


其中有一位先生是個相當自我中心的人。無害，但明顯地他是那種追求自己人生的人，知道自己要什麼，不太在意別人的。夜晚裡我跟他太太一起在操場散步看星星，聽她提起自己如何在小孩年幼時，一邊回學校讀研究所，一邊獨立帶孩子的辛苦，因為先生跑到南部工作....


那樣年紀的孩子帶起來非常辛苦吃力的，何況還是兩個，我轉頭問她，雖然一切都過去了，但她不生氣嗎?我的意思是，熬過來了自己變得獨立是一回事，但必須獨立扛起還是會有情緒吧。她停了幾秒鐘，跟我說，這是我週遭的人完全無法理解體會的感覺。


我們親密地繞著操場走了好幾圈，一邊慢慢把剛喝過熱湯的身體吹涼。然後拉把椅子，加入大家的乘涼行列，夜來香的味道濃郁一陣陣飄來，木星是天空裡最亮的一顆星星。


夜裡青蛙太吵，我因為偷懶少帶了露營墊而難睡，但躺在帳篷裡的感覺非常特別，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家，覺得我的帳棚超美。


隔天一早被菜浦蛋的香味吵醒，吃到豪華地瓜稀飯，然後去走松羅步道。去年才開放，一直想去，沒走成，竟意外撿到。同學媽媽酷愛自然，一路隨手捻來跟我說這是什麼什麼的假花，那是什麼什麼的叫聲，感覺多少跟春天沾上點邊。


回程在大溪國小休息泡茶，一所完全對著大海敞開的小學校，有幾棵適合爬樹的大樹，旁邊蜜月灣邊的步道整修的很不錯，下次想來住這裡。